小梦如蒙大赦,回头给我递了个眼神。
我定了定神,跟着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。
屋里光线柔和,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旧书卷气。
全套的老式家具,油光水滑。
墙上挂的字画,落款都是些看不懂的名字,但那股子墨韵是实实在在的。
茶几上摆着套紫砂茶具,小巧精致。
这地方,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让我这满身风尘,带着血气和江湖味的闯进来,像个突兀的污点。
女人在主位的藤椅上坐下,拎起小壶,往三个杯里注水。
水流声细细的,在过分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“这位是?”她没抬眼,像随口一问。
“大嫂,他是我朋友,叫江禾。”
说完,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他……他想跟您打听个人。”
“打听人?”
女人这才抬起眼帘,再次向我看了过来。
这回她看得更仔细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那眼神看着倒是挺温柔,可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热水注入杯中,白汽袅袅升起,隔在我们之间。
这女人,绝对不简单。
这趟门,怕是进对了,也进深了。
她没有立刻问我要打听谁,反而先侧过头,轻飘飘地问小梦:
“你从哪儿认识他的?”
小梦眼神一下就慌了,偷偷瞥我,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“救我”。
看来,她不想让她大嫂知道她这两年在外面那些糟烂事。
可她为什么不自己编个瞎话呢?
哦,大概是怕。
怕这女人那双眼睛,一眼就能把谎话捅穿。
越是这样,我越不能瞎编。
这女人给我的感觉,深得像口古井,你扔块石头下去,都听不见响儿。
糊弄她?门儿都没有。
我清了清嗓子,接过话头:“安馨姐,我跟小梦是在火车上碰见的,刚认识没多久。”
小梦一听,眉头立刻皱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