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复了一遍,尾音微妙地上扬,带着玩味的弧度。
“我妹妹这两年在外头,看来是多亏几位朋友照应了。不过现在人既然回家了,就不劳烦各位继续费心了。小梦,跟二哥回去。”
话音刚落,他身后一个寸头保镖已经向前踏出半步。
眼神盯着小梦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小梦猛地一抖,几乎是本能地,往我背后缩了缩,手抓着我胳膊。
“二哥,我……”
她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只剩下急促的呼吸。
秦家豪又笑了,但依然笑得没有温度。
甚至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:“怎么?在外面跑了两年,连哥哥的话……都听不进去了?”
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冷气“咝咝”地吹着,却吹不散那股无形的张力。
酒店经理缩在柜台后面,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。
孙健眉头拧成了疙瘩,往前跨了一大步,挡在小梦侧前方,声音硬邦邦的:
“这位老板,小梦说了她不想回去。话,得听人说完吧?”
秦家豪的目光又转向孙健,然后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“这位朋友,”他语气依旧平和,甚至算得上客气,“这是我们秦家的家事。”
“家事也得讲道理!”孙健脖子一梗,寸步不让。
“道理?”
秦家豪轻轻摇了摇头,仿佛在叹息对方的天真。
他向前微微倾身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“在潭州,我秦家的道理,就是我妹妹玩够了,该回家了。这个道理,够不够清楚?”
他说话时语气依然温和,甚至彬彬有礼,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傲慢。
那不是张扬的嚣张,而是骨子里的优越感。
跟那种咋咋呼呼嚣张跋扈不同,有一种“我的世界我说了算,你们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”的优越感。
我向孙健扬了扬手,随即看向秦家豪,也平静的说道:
“秦先生,小梦是成年人了。她想去哪儿,不去哪儿,自己可以做主。”
秦家豪这才真正正眼看了我一眼。
他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像是深潭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暗流涌动。
“还没请教,先生贵姓?”他问。
“免贵,姓江。”
“江先生。”秦家豪微微点头,“谢谢你照顾我妹妹。不过现在,我要带她回家。你有意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