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安的父亲死了。
那个神秘人说,找到他,就能知道一切真相。
可现在,人没了。
我他妈上哪儿找去?去坟头问他?
我下意识去摸烟。
手抖得厉害,烟盒打开两次才抽出一支,叼在嘴上,打火机“咔嗒咔嗒”打了三下才点着。
安馨看了我一眼,轻声说:“抽吧,没事。”
我点点头,说了句“抱歉”,狠狠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,转了一圈,缓缓吐出来。
那股躁动和茫然,却半点没被带走。
我看着那缕青烟扭曲、上升、消失,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小安那边,怎么跟她说?
她娘死了,她以为也早死了的爹,原来真的死了。
十四岁,没了娘,找了一路的爹,只剩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还有那个神秘人。
他到底是谁?
引我到潭州来,就为了让我找到一捧骨灰?
我抬起头,看向安馨。
她依然端坐在那里,姿态还是那么优雅,脊背挺直。
但她脸上还带着泪痕,眼神却柔和了许多。
看着我,像隔着漫长的岁月。
“安馨姐……”
我顿了一下,忽然意识到什么,试探着改口:“我……该叫你什么?”
她嘴角慢慢弯起来,温柔的笑着,轻声说道:
“孩子,你不该叫我姐。你该叫我一声姨。”
“安姨。”
我几乎没有犹豫。
她应了一声。
那声“哎”轻轻柔柔的,却像含着千钧重量。
然后她伸出手,像天底下任何一个长辈,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。
动作很轻,很慢,指尖从我额角滑过,带着微微的颤抖。
“没想到,都长这么大了……是个大小伙子了。”
她眼眶又红了,但这次没有哭,只是含着泪,努力笑着。
“你知道吗,你很小的时候,我还抱过你呢……”
她说着,声音又有些哽咽,咽了回去。
我安静地坐着,任她抚摸我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