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去了只管听戏,别惹事。那波仔……他身边常年跟着人,出手也狠。”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孙健却接过话,好奇的问道:“什么波仔?谁呀?”
我和安馨都闭口不谈,现在不是时候告诉他。
安馨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小时候每次我要出去惹祸,我妈也是这么看着我。
拦不住,又放不下。
“那个戏楼里的女孩,”她忽然又说,“叫何小芸,是《水袖居》里面一个老杂役收养的孤女,唱青衣的,波仔最近一直缠着她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心里有数了。
从安馨住处到《水袖居》,车程约四十分钟。
司机还是昨晚接我们的老陈,话少,车开得稳,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摆动着。
车窗外的街景一片模糊,红的绿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成一团一团的色块。
孙健靠在后座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古镇上那些刻章的老手艺。
《水袖居》藏在潭州老城的一条深巷里。
巷口不起眼,有些破旧。
两堵斑驳的老墙夹着一条窄道,墙头的瓦片长满了青苔,雨水顺着瓦檐滴滴答答往下落。
但往里走十几米,豁然开朗。
一座三进深的古戏楼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。
门廊两侧挂着两排红灯笼,虽然是大白天,依然亮着暖黄的光,在雨幕中氤氲成一片朦胧的暖意。
门口迎客的小厮穿着素色长衫,年纪不大,但动作利落。
他接过老陈递上的名帖,扫了一眼,立刻侧身引路:
“安女士的客人,二楼请。”
戏楼内部比外观更精致。
中央是一个下沉式戏台,铺着老漆木地板,被岁月打磨得油光水滑。
三面围着朱漆栏杆,栏杆上雕着戏文故事,人物栩栩如生。
二楼是雅座,用镂空的木雕屏风隔成半封闭的小间,既保证私密,又不遮挡视线。
我们被引到靠左的位置,正好正对戏台。
茶具是青花瓷的,点心是四色拼盘。
绿豆糕、桂花糕、枣泥酥、花生糖,精致得像工艺品。
孙健坐下后,像猴子似的四处张望,一边向我问道:
“江哥,咱们真是来听戏的啊?”
我抓起一把瓜子,一边磕一边漫不经心地说:“那不然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