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还挂着笑,那笑里满是玩味。
“何老板,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“你这是干什么?起来,起来说话。”
老何没敢起来。
他跪在地上,身子微微颤抖着:“波哥,这孩子是我捡来的,从小没爹没娘,性子孤僻,不会说话,您别跟她一般见识。您要听戏,我掏腰包让班子给您唱三天三夜……”
波仔笑了,那笑里带着嘲弄:“你觉得我是来听戏的吗?还是说我缺你那两个钱?”
老何自然也清楚波仔来这儿干什么的。可他敢怒不敢言。
只是低着头,肩膀剧烈地起伏。
沉默中,波仔忽然套了掏耳朵,说道:
“听戏也可以。但我只听小芸单独给我唱,清唱,不要伴奏。”
老何的脸色白了。
“波哥,”他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是在哀求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小芸她……她这两天嗓子不舒服,怕扫您的兴……”
“嗓子不舒服?”
波仔挑起眉毛,眼神往桌上那两个空酒杯瞟了一眼,“刚喝酒的时候不是挺利索吗?”
说着,他笑着看向何小芸:“你嗓子不舒服吗?”
何小芸没有回答,只是眼神再也不像刚才那么故作的平静了。
老何卑微的膝行两步,几乎是趴在地上,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:
“波哥!您行行好!这孩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,就当是我求您……您要多少钱,我凑给您,您放过她……”
“钱?”
波仔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老人,像看一只蝼蚁。
他忽然抬起脚,不轻不重地踩在老何的肩膀上。
老何一个踉跄,整个人歪倒在地,又慌忙爬起来,重新跪好。
何小芸立刻伸手去挡,声音尖利起来:“够了!你们也太欺负人了!”
波仔收回脚,掸了掸裤腿,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。
他慢慢转头看着何小芸,淡淡地说:
“那你就乖乖坐下来陪我喝顿酒,再单独给我唱两曲儿。让我高兴了,就没那么多事了。”
何小芸没有说话。
她咬着嘴唇,嘴唇已经咬得发白。
波仔又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老何,语气忽然变得很轻,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:
“姓何的,我给你脸,这些天没找你麻烦。我不给你脸,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