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出租车的喇叭还在响,一声接一声,刺耳得很。
孙健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他绕到车后,指着后车的司机骂道:“你他妈再骂试试!”
估计看他满身的血,后车的司机瞬间秒怂,连忙一脚油门绕开走了。
孙健走过去拉开驾驶室的门,拍拍何小芸的肩膀:
“行了行了,我来开,你跟我说怎么走。”
何小芸抬起头,满脸都是泪。
她看了孙健一眼,没说话,晃晃悠悠地下了车,绕到副驾驶那边。
孙健坐进驾驶室,调整了一下座椅,发动车子。
他看了一眼后视镜,对副驾驶上的何小芸说:
“你别光顾着哭,赶紧指路。你爸这情况,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。”
何小芸回头看了一眼后座,哭得更凶了。
“前面……左转……”
孙健二话不说,一脚油门下去。
车子在车流里穿梭,见缝插针。
孙健开车有一股狠劲,该超就超,该挤就挤。
窗外的霓虹灯变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,飞速往后掠。
何小芸死死盯着前方,一边抽泣一边指路。
十来分钟后,车子“吱”的一声停在医院急诊中心门口。
我推开车门,和孙健一起把老何从后座架出来。
他整个人软得不行,全靠我们撑着。
我们几乎是半拖着他往里走,他脚上的鞋掉了一只,也没人去捡。
“医生!医生救命啊!”
何小芸冲在最前面,声音尖利得刺耳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两个医护人员闻声快步赶来,他们一看老何肚子上还插着把刀,眼睛都直了。
“快!推进去!”医生冲我们喊。
我们把老何扶进急症室,把他放到病床上。
护士推着床往里面走,医生跟在旁边,已经开始问何小芸情况。
“怎么伤的?什么时候伤的?流血多久了?”
何小芸语无伦次地答着,声音都在抖。
我们被隔绝在急症室外面。
那扇门“啪”的一声关上,上面的红灯亮起来。
何小芸站在门口,盯着那盏红灯。
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,慢慢地滑下去,坐到旁边的长椅上。
她垂着头,双手捂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