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开始变了。
整个包厢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,开始旋转。
紧接着,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胃里升起来。
波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哈哈哈,兄弟,上头了上头了!看你这表情,爽不爽?”
我想回答他,却发现舌头不听使唤。
嘴唇动了动,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。
然后,更奇怪的感觉来了。
我的意识开始分裂。
一部分我知道自己在波仔的夜总会,在这个充满酸臭味和血腥味的包厢里。
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知道面前这个疯子随时可能翻脸,知道我这是在玩命。
另一部分却完全不受控制地飘向另一个世界。
那个世界色彩斑斓,光影流动。
红的像火,蓝的像海,黄的像阳光……
所有的颜色都在流动,在旋转,在交织。
一切都变得美好而虚幻,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。
然后,我看见了光。
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娇娇姐。
她站在光里,对着我笑。
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,那么好看,像小时候每次我受了委屈回家,她摸着我的头安慰我。
光里还有父母坐在堂屋里。
父亲在编竹条,手指翻飞,竹条在他手里变得听话。
母亲在灶台边忙碌,锅里的饭冒着热气。
那是我的家。
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家。
我想喊他们,想冲过去,想抱住他们……
可我怎么都动不了。
只能看着,隔着那层光,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。
“哎哟卧槽!”
波仔的声音炸响在耳边,像一记惊雷,把我从那幻觉里猛地拽回来。
“兄弟你怎么哭了?哈哈哈,第一次都这样,没事没事,一会儿就好了!”
我用力眨了眨眼,那些画面像退潮一样散去。
光没了,人没了,家也没了。
只剩下这个昏暗的包厢,波仔那张扭曲的笑脸,还有那几个女人麻木的眼神。
我喘着粗气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一个女的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我没接,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。
袖子湿了一片,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