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那么看着我,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似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轻声说:“小禾,你这盘棋……下得太大了。”
我摇摇头,语气平淡:“不大。波仔他爸一死,秦家豪被栽赃,两家彻底开战。这时候,谁最有机会?”
“波仔。”六子接话。
“对。波仔成了他爸的继承人,又要替父报仇,名正言顺。底下那些人,谁好意思反对?就算有人怀疑,也只能憋着。”
停顿一下,我继续说道:“秦家豪那边呢?被栽赃,被查走私,妹妹又被糟蹋……就算那妹妹跟他真有那点事,那也是他的女人。他能忍,他父亲忍不了!老秦爷那辈人,最在乎的就是脸面。”
孙健兴奋起来,搓着手说:“他们狗咬狗,咱们坐收渔利!”
我点点头,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:
“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……”
我停顿下来,看向安馨,说道:“安姐,之前我们被秦家豪送进局子里,那个警官你认识吧?”
安馨点了点头,接过话,说:“你的意思是,到时候就通知他去收尾?”
“没错。不管他们闹成什么样,那种局面,对谁都不利。两边的主心骨都没了,群龙无首,底下的人还在打。
这时候,就该有人出来收拾残局了。那个警官,他欠你人情,这事儿他乐意干。一举端掉潭州两大势力,他升官,咱们清静,双赢。”
安馨眯着眼睛看着我,像是要把我看透。
片刻后,她忽然问:“小禾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波仔不按你说的做呢?”
我笑了笑:“他会做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不疾不徐的说:
“因为他没得选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杀他爸,都是当老大,都是跟我去香江见世面。他这种人,一辈子没被人正眼瞧过,没被人当回事过。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,你可以,你能行,我带你去更大的世界……你说他怎么选择?”
顿了顿,我又说:“而且,我给他的每一步,都像是他自己的主意。你发现没有?我从来没直接命令他做什么,都是引导。他自己想出来的,自己琢磨透的,他越琢磨,就越觉得对。等他反应过来,已经晚了。”
屋里又安静了几秒。
孙健忽然竖起大拇指,说道:“江哥,你他妈……真是个天才!咱们不废一兵一卒,就给潭州这两大势力灭了,牛啊!”
我摇摇头,语气平淡:“不是天才,是没办法。而且,波仔这个人才是最关键的。没有他,这事儿干不成。”
说完,我长吁一口气。
带着疲惫,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轻松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还是灰蒙蒙的,远处的树梢在风里摇晃,摇得簌簌响。
“咱们现在,就是走钢丝。一步走错,全盘皆输。波仔那边但凡出一点岔子,咱们就得全搭进去。”
安馨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