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不认识,他随手就杀了。
他也没有和我多说,随即转身向厂房里面走,示意我跟上。
我的脚步依旧感觉有些重,像是灌了铅。
我跟着往里走,心里愈发忐忑。
来到厂房里面,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。
那味道很难闻,又潮又臭,像是很多年没人来过。
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机械和什么动物腐烂的臭味,呛得人直皱眉头。
继续往里走,我也不断观察四周。
厂房很大,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。
不过看起来应该荒废很久了,地上都长出草来了。
头上还挂着不少蜘蛛网,在微光里一晃一晃的。
他们突然停下脚步。
我也跟着停下来。
抬头一看,我便不由地咬紧牙关。
那一瞬间,一种极其愤怒的情绪,在我周身蔓延着。
像火一样烧,从心里烧到脑子里,从脑子里烧到四肢百骸。
可我动不了,只能站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。
厂房里很暗,只有头顶几盏昏黄的灯亮着,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但有一束光,专门打在中间那个高高的铁架上。
铁架上,孙健被吊着双手绑在上面。
他就那么吊着,整个人悬在半空,像一只待宰的牲口。
脸上更是处处青肿,左眼处被打得已经高高凸起,眼睛俨然成了一条细缝。
他身上的衣服,早已被鲜血染红。
不是一块一块的红,是全部,从肩膀到裤腿,全是血。
有些还是新鲜的,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让他整个人,看着如同血人。
他甚至都说不出话来。
看见我时,他艰难地抬起头来,想冲我说什么。
嘴巴张着,一开一合,可发出的声音我却根本听不见。
旁边地上,是小安和六子两个人。
小安也被绑着双手双脚,蜷缩在六子身边,不停地发抖。
她把脑袋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一个十四岁的姑娘,尽管她也曾是江湖中人,在街上流浪过,见过些世面。
可未经世事的她,面对这样一群穷凶极恶之人,她不可能不怕。
那抖动的频率,我看着心里都发颤。
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,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