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帮人,住在这么一个破地方,吃着泡面,睡在睡袋里,被人追着打,被人逼着走,可他们没散。
幺鸡死了四个月了,他们还在这里。
其实我一直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名字,因为我现在还是个死人。
可有些事,由不得你选。
那十几个人站在原地,钢管不敲了,啤酒瓶不攥了。
他们看着我,眼神从敌意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。
阿东身后那十几个人,一个接一个地低下头。
有人抹眼睛,有人转过身去,面对着墙,肩膀一抽一抽的;
有人蹲在地上,抱着脑袋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没人说话,但那种安静比哭出声还让人难受。
我知道,这几个月他们受苦了。
他们都以为我死了,以为没人再管他们了。
阿东站在我面前,使劲抹了一把脸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了两下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江哥,三个月前,传闻说你杀死了文龙,整个红门都在通缉你……我们都以为你……以为你死了。”
他说着,又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愤慨。
“这些日子,我们被红门的人欺负得够惨。他们抢我们的地盘,打我们的人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,没接他的话茬。
有些情绪现在接不住,接了就是火上浇油。
“你们其他兄弟呢?”我故意问,“怎么就你们这么点人了?”
阿东摇了摇头,带着一种疲惫。
他沉声说:“有一部分去跟着陈冰他们了,还有一些不想混了,回家去了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还守在这里?怎么不去陈冰那边?”
阿东叹了口气,带着这几个月所有的憋屈和不甘。
他摇摇头,说道:“这里是幺鸡哥的根,我们得把他最后这点根守住了。”
“对!”旁边有人跟着喊了一声,“我们才不去什么红门!”
其他人也跟着附和,七嘴八舌的。
“行了,”我拍拍阿东的肩膀,“站着说话不累吗?找个地方坐下聊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