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昶君默默扶住母亲。
程氏声音逐渐变得模糊。
“他爹,你看见了吗?这就是昶君他们拼出来的世道,驿卒能挺直腰板做人了,百姓能笑着赶路了,你。。。你安心吧。。。。。。”
夜色降临时,程氏病倒在驿舍客房。
随行大夫诊脉后摇头叹息。
“老夫人积劳成疾,如今大喜大悲,怕是。。。”
魏染瑕跪在床前啜泣。
魏昶君静静坐在母亲床边,握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烛火摇曳中,他听见母亲在昏迷中喃喃自语。
“他爹。。。驿站修好了。。。孩子们有出息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窗外,驿站的红灯笼静静亮着,照着一队夜归的商旅。
魏昶君沉默着,心中苦涩至极,想到之前落石村的时候,对于母亲的去世,他并不意外。
之前在落石村一个人将他们兄妹三人拉扯大,受了多少苦?
一面是三个孩子嗷嗷待哺,一面是丈夫去世后族人对财产虎视眈眈,一面是地主虞家的欺压,母亲艰难拉扯他们。
之后自己起兵,母亲又帮忙操持青州府工业区纺织厂等等产业,数十年来积劳成疾,再加上得知了次子身亡驻北城的消息,青年丧夫,老年丧子,加上劳苦一生,隐疾遍布,哪怕现在治疗,可病根还在,大夫都说了,就算是吊着命,也撑不过半个月,只能让老夫人备受痛苦煎熬。
这一刻,魏昶君抱着终于没了气息的母亲,在深夜中脚步踉跄,面无表情,一点点走着,下葬。
京师西郊的坟地上,寒风卷着纸钱灰打着旋。
魏昶君独自站在新垒的土坟前,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袍。
妹妹魏染瑕跪在坟前痛哭,颤抖着捧出一个蓝布包袱。
“兄长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哽咽着说。
“这是娘最后留下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魏昶君解开包袱,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三件小衣裳:一件是他儿时穿过的虎头鞋,鞋尖的绣纹已经磨白。
一件是弟弟昶琅的百家衣,补丁摞着补丁。
还有件是染瑕幼时的红肚兜,颜色褪得发旧。
下面压着几件崭新的婴儿衣物,小包被针脚细密,棉袄上绣着平安纹,还有双虎头鞋比当年那双精致得多。
他展开母亲留下的信笺。
字迹颤抖,是母亲病中口述,妹妹代笔。
“君儿,娘要走了,别难过,娘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把你们兄妹拉扯大,现在看你领着百姓过上好日子,娘很高兴。”
“只是娘放心不下你,三十多岁的人了,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,娘给你做了几件小衣裳,盼着哪天能抱上孙子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