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套杜蘅娘亲自画图纸定制的舞服。
大胆,热烈,用的是最上等的西域红纱。
腰间镂空,缀满银铃。
却又在关键部位用繁复的刺绣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多一分则媚俗,少一分则寡淡。
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异域女子的野性与神秘。
次日清晨。
朱雀大街上人头攒动。
琼华阁门前,八挂万鞭齐鸣,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宣告着这家北境第一酒楼正式在京城立足。
两头威风凛凛的南狮在梅花桩上腾挪跳跃,引得围观百姓轰然叫好。
沈琼琚站在大门内,看着门匾上那块御赐的金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吉时已到。
第一波冲进来的客人,是赵祁艳和他那群鲜衣怒马的狐朋狗友。
他穿了一身极其招摇的绯色锦袍,手里摇着折扇,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。
“都给爷精神点!”赵祁艳冲着身后的纨绔们喊道,“今日是我入股的酒楼开张,谁要是敢在这儿惹事,爷打折他的腿!”
这群京城出了名的膏粱子弟,平日里去惯了教坊司和南曲十八坊。
本以为这酒楼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寻常消遣。
可刚一进门,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没有浓郁刺鼻的脂粉气,空气中飘荡着清洌的酒香和淡淡的沉水香,十分清爽。
几个纨绔好奇地凑到吧台前,看着酒保将几种颜色的酒液在琉璃盅里摇晃混合,最后倒出一杯宛如晚霞般的饮品。
“这玩意儿新鲜!”一个穿着绿袍的公子哥眼睛放光。
另一边,闹区的擂台前已经围满了人。
几个侍女正耐心地教客人玩那个名叫“扑克”的游戏。
纨绔们最不缺的就是胜负欲,当下便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局。
“我出这张牌!”
“哎呀,又输了!倒酒倒酒!”
气氛瞬间被点燃。
但让这些公子哥们感到最特别的,是这里侍女的态度。
教坊司的姑娘,哪个不是软语温存、投怀送抱。
可琼华阁的侍女,个个脊背挺直。
她们倒酒时手腕悬空,动作行云流水。
解答规则时声音清脆,条理分明。
若是客人出言调侃,她们也不恼,只是微微欠身,回一句得体的敬酒词,随后便轻盈地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