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步走近,阴影将沈琼琚完全笼罩。
“这么多提亲的人,嫂嫂可有看中的?”
他伸手,修长的手指挑起沈琼琚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若是嫂嫂想再嫁,何必求那些外人?”
他凑近她的耳边,声音沙哑而疯狂。
“只要嫂嫂开口,这状元府,以后就是嫂嫂一个人的。”
沈琼琚浑身僵硬。
她看着裴知晦眼底那近乎实质的占有欲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必须马上走了。
。
夜色浓重,青花巷的状元府里静谧无声。
前院书房的轩窗半开着。
裴知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常服,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。
桌上点着一盏防风羊角灯,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修长冷白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羊脂玉镇纸。
裴安垂着手站在书案下方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刚刚将白日里秦夫人如何在大门口拒了林相的帖子,又如何大肆宣扬状元郎早有娃娃亲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。
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,现在都在看裴家的笑话。
裴安本以为二爷会雷霆大怒,甚至会直接下令把那对不知死活的祖孙连夜扔出京城。
可是没有。
裴知晦不仅没发火,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,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。
裴安头皮发麻,壮着胆子抬起头。
“二爷,那老太太这般胡闹,可是把当朝首辅给得罪狠了。”
“您日后在朝堂上,怕是要平白多出许多阻力。”
裴知晦停下手中转动的镇纸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那温润的玉石上轻轻叩击了两下。
“得罪了又何妨?”
他语气极其平淡,根本没把那位权倾朝野的林相放在眼里。
“我初入翰林,根基全无,正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棋子。”
“林相今日送来赏花的帖子,明日便会有户部尚书送来品茶的邀约。”
“接了谁的帖子,便等于在朝堂上站了谁的队。”
裴知晦眼底掠过一抹讥诮。
“我裴知晦,从不做任何人的附庸。”
“那老太婆虽然蠢笨如猪,但这番做作,倒是替我挡下了所有联姻的麻烦。”
“她们也算没白吃白住这状元府的米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