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晦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,声音低沉而压抑。
“就依嫂嫂的。”
“但嫂嫂要记得,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动了离开的心思……”
他凑到她耳边,语气森然。
“我会杀光所有帮你的人。”
“第一个,就是沈松。”
沈琼琚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嫂嫂别怕,在京都陪我几日再回去可好,我真的很是思念嫂嫂。”裴知晦语气放缓,有些哀求的意味。
“……好。”沈琼琚犹豫了一下答应了,在京城有些事情更好办。
。
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青花巷。
状元府正堂内,隐隐飘散出一股浓郁得有些刺鼻的檀香。
沈琼琚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对襟襦裙,迈过正堂那道被新换上的高门槛。
正堂的布置早已面目全非。
原本清雅的几盆兰草被搬走,换上了极其招摇的半人高红珊瑚。
秦夫人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手里拨弄着一串水头极好的翡翠佛珠。
苏月容站在一旁,穿着一身极其鲜艳的桃红缂丝褙子,头上插满了金灿灿的珠翠。
沈琼琚走到堂中,双手交叠在腰间,微微屈膝。
“堂伯母安好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平淡,听不出半分恭敬,也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秦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顾着拨弄手里的佛珠。
那佛珠碰撞的清脆声响,在空荡的正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是在故意拿捏长辈的款儿,给她下马威。
沈琼琚并不在意,她没有继续保持着屈膝的姿势,自行起身,神色平静地看着地面。
苏月容微微皱眉,拿帕子掩着嘴角,娇滴滴地开了口。
“嫂嫂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晚?”
“老太太都坐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了,嫂嫂这请安的规矩,怕是连外头寻常人家的媳妇都不如。”
苏月容扬起下巴,眼神里满是挑衅与得意。
如今这府里的对牌和库房钥匙都在她手里,她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状元府的女主人。
沈琼琚直起身子,理了理袖口的褶皱。
“表妹说得是。”
“只是这府里的规矩,如今是堂伯母和表妹在定,我一个寡嫂,自然不敢随便插手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在苏月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扫过。
“况且,昨夜二爷回得晚,特意叮嘱我今日多歇息片刻。”
“我总不好违逆了二爷的意思,拂了他的一片心意。”
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苏月容的痛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