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声闷响,是秦云东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了餐桌上。
“胆大妄为!”
秦云东脸色铁青,胸膛微微起伏。
项东方说的没错。槐荫市的消费券已经不仅仅是政策执行走样那么简单,这是在利用公共资源,系统性腐败!
叶安妮没有见过秦云东发这么大脾气。
她伸手在桌下握住了秦云东的手,大拇指在秦云东的手背轻轻滑动。
项东方看着秦云东,眼神里带着痛苦和无奈:
“秦书记,我知道,你是个守规矩的人,对槐荫市发生的事不好说什么,也不好干涉。我今天说的话也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感到非常困惑。现在槐荫,满天飞的都是概念和口号,但实际操作就是漏洞百出。实干的人心寒,投机的人发财,这难道就是家乡的未来?”
说着,项东方的眼圈开始泛红。
秦云东沉默片刻,缓缓地说:
“老项,感谢你出于责任感,向我反映情况,但我们还是要相信省委,相信组织不会对此坐视不管。你可否写一份材料,时间、地点、涉及金额、具体问题等要点都要写清楚。我会把材料转交给省纪委,他们才有权进行调查处理。”
“秦书记……我写材料没问题,只是……我担心会因此得罪某些人,我倒是没啥,只怕连累我的孩子和孙子……”
项东方说的是心里话,他不能因为自己挺身而出,就让家属陷入无尽的恐惧中。
秦云东拿起茶壶给项东方倒茶:
“老项,你的担心我很理解。目前只有两种办法:一种是匿名材料,另一种是实名的保密件,我以省委常委的身份,要求省纪委启动保密程序,把知悉范围控制在核心办案人员内。”
秦云东分析说,匿名材料的重要性会大打折扣,通常都不会受到重视而被拖延,甚至可能被当作恶意举报处理。
实名举报的分量很重,省纪委启动调查工作的速度也会很快。因为添加了保密程序,意味着谁泄密就要承担严重的后果,对项东方全家都具有保护作用。
项东方沉吟片刻,用力点头:“秦书记,我听你的。身正不怕影子斜,为了还槐荫一片干净的天,我愿意实名举报。”
吃完饭,项东方告辞,并表示今晚他回宾馆就马上写材料,第二天就能交到秦云东手里。
秦云东握了握他的手说:“不要有顾虑,省纪委有苗英杰同志主持,我相信他能秉公处理,并对你和你的家人妥善保护。”
送走了项东方,秦云东要收拾碗筷,却被叶安妮按住了手。
“你从早忙到晚实在太累了,家务活有我干,你去喝杯茶醒醒酒,看一会儿电视,好好放松。”
她知道秦云东每天都如此忙碌,她不心疼,还能让谁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