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,透进来一丝极微弱的光,是手电筒裹了布的那种光。
门把手开始缓慢转动。
不久,一只手伸了进来,指尖很细,是个女人的手。
她径直往门口梳妆台的方向抹去,很快就将旧杂志底下的假钥匙拿到了手。
此时,陆战霆猛地拉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的人,不是沈曼。
是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女人,扎着两条辫子,像大院里随处可见的家属。
她手里攥着那把假钥匙,担心被抓,转身就跑。
“不追?”周贝蓓走到他身边。
“不追。”陆战霆关上门,“追了就没意思了。”
他走回椅子坐下,拿起桌上的搪瓷杯,喝了口凉水。
“荧光粉沾上了,从现在开始,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,每一个地方,都会留下痕迹。”
周贝蓓靠在门框上。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动?”
“等她把钥匙交出去。”陆战霆放下杯子,“顺着这条线,一直摸到底。”
客房的门忽然开了。
沈曼站在门口,头发散着,脸上的表情又困又凶。
“什么动静?大半夜不睡觉?”
周贝蓓走过去,挡住她的视线。
“猫,院墙上的野猫,吵得我睡不着。”
沈曼皱着眉看了她几秒,又看了看卧室里坐着的陆战霆。
“夫妻两个大半夜不睡觉,坐着聊天?”
她说这话时,语气多少有股酸味。
“沈干事,”周贝蓓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“我跟我男人在我自己家的房间里做什么,需要跟你汇报吗?”
“你——”
沈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张了张嘴,什么话都没说出来,转身回了客房,重重地把门摔上。
周贝蓓转过身,发现陆战霆正看着她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。
“过来坐。”
他拍了拍椅子旁边的床沿。
周贝蓓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坐下。
他们肩并肩,背靠着墙,感觉窗外的风都小了,白杨树的簌簌声也停了。
陆战霆的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离她的手背只有一寸。
两人均是无言,紧绷的侧影在月光的投射下,显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