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从开始答应马三甲时,就已经不配为人了。
“我想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做坏人的,你应该是遇到了困难,可又不好意思开口,只能在某些人提供某种便利时,几番挣扎后,向现实低了头。”
“老顾,咱们都是为人父母,为人子女的,尤其是你这种年纪,上有老下有小,一毛钱就能把你难到哭。”
“所以跟我说说吧,你到底欠了多少钱,家里又出了什么事,我要是能帮上你的,自然会帮你。”
“只要你主动配合,我可以减免你的罪行,让你好好做人。”
程婉婉没有咄咄逼人,也没有歇斯底里。
对老顾这样的人,只有从他最需要的地方入手。
把关怀当做利刃,狠狠扎进他的心里,让他愧疚难受。
就会彻底吐露心声,交代一切。
坐实了对方的罪名,缓解危机,这就是她想要的。
老顾依旧在哭。
愧疚真的变做了利刃,刺向了他的心口。
在他的心脏里翻来覆去的搅动,流着看不出的血。
他知道自己不老实交代,就会被送进去。
那他一家人的生计就断了。
没脸要求程婉婉放过他。
只求别赶尽杀绝。
老顾撑着受伤的膝盖,缓缓站起来,膝盖处的尖刺扎的他几乎站不稳。
可他身体晃了几晃之后,又稳稳站住,下一秒跪下来。
弯了一辈子的腰,在今天直起来了。
“程老板,昨天晚上新来的保洁找到了,他如数家珍,讲出了我家里人的困境,然后又拿出了5万块钱,说只要我帮他打掩护。”
“等他消除掉某段监控后,我就可以给我家孩子治病了。”
5万块钱?
即便在未来,那也不是少数。
何况是在七十年代末,人均收入也不过一二百块钱。
5万块钱是多少人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?
怪不得老顾会心动。
何况这钱还是用来给自家脑瘫的孩子治病的。
铤而走险也正常。
“老顾别忘了去作证,你家孩子的病,我帮他治,从今往后,咱们两不相欠。”程婉婉从凳子上站了起来,没有看身后老顾哭成什么样子,“对了,我给你家孩子治病,不是因为你认错,也不是看在你可怜。”
“而是,我也是个当妈的,不忍心孩子遭罪。”
话音落,程婉婉抬脚离开。
身后的老顾发出了懊悔的哭声,“我不是人呀。”
是不是人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往后再也不用看见他。
恩怨跟孩子没关系。
她许诺的事儿一定会办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