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齐落雨背靠着房门,低头看手镯,符文自她还在张中成居所的时候就开始闪烁,直到现在也没停,她缓了一会,把秦霁的声音放进来。
“你到了吗?”秦霁问。
“陈叔与秦伯煦修为相当,是你教黄七碳这么说的,对吗?”
黄七碳粗枝大叶,在那样情急之下,能精准抓住她计划中的关键,劝阻她前往,这根本就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。
不是说黄七碳智商不足,而是性格使然,以黄七碳的性格,做不到临危不乱,处变不惊。
扪心自问,她也做不到,所以才会被黄七碳蒙骗。
一阵长久的沉默过后,秦霁的声音传过来,“你说我可以管你,但你总是不听……”
“我不喜欢这样!”齐落雨提声打断他的话,一脚踢倒旁边的矮脚凳,撞翻几块石料,她压着怒火,“你不让我过去,万一你死了,我怎么办?”
“我不会死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是阎王爷?你说不会就不会?”
齐落雨再一次打断他的话,走到脏乱的书桌前,随手抓起抹布擦了擦椅面,结果抹布没洗,椅面越擦越脏,她烦躁地扔掉抹布,就这么坐上去。
秦霁顿了半晌,说道:“道华光族派来的人,都是秦瑾光嫡系,秦云浩输了你,秦伯煦让了你,秦瑾光不会,他会杀了你。”
“你觉得我过去是帮倒忙的?”
齐落雨好想咆哮,但是神识传音做不到这么激烈的情绪传递,伸手去抓桌面的书,中途犹豫,转而拿起自己的笔筒,狠狠摔出去。
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秦霁好似猜到齐落雨在发脾气,开始尽量把句子说完整,把事情解释清楚,想让她情绪好些,“陈叔更有经验,即便修为不敌,也有应对之法,血月山与我关系特殊,无法分离,但是你可以暂时置身事外,他们在解决完我的事之前,不会分心找你麻烦,你……齐落雨?”
显然,这番话起了反效果。
秦霁的话还没说完,齐落雨把手镯摘了,扔在桌面上,开始对着客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摔又砸,好在都是些结实的炼器材料,即便被主人摔烂,又能被主人修好,就这么默默承载了主人的怒火。
齐落雨真的很生气。
师父要她跟秦霁撇清关系,哥哥要她跟秦霁撇清关系,连秦霁本人都在让她撇清关系,那她在坚持的到底是什么?!
为什么她非要置身事外?
放在以前,她可以理解,因为她是个孱弱的普通人,可是现在她已经掌握了冷知意的灵力,拜了寻灵宗大长老为师,修为能挤进寻灵宗众弟子前二十,为什么还把她撇出去?
齐落雨看向冷清恒送过来的那瓶丹药,定魄丹,与魂魄相关的灵药本就稀少,炼制成丹更为难得,能对她这样特殊的身体生效的丹药,难上加难,只怕是千金难求,谁知道冷清恒又是怎么弄来的?付出了怎样的代价?
不管是怎么弄来的,她哥只会跟她说,买的,不贵。
就像秦霁不管遇到什么危险,只会跟她说,不会死,别过来。
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不是博物馆里被人守护来守护去的藏品!藏品至少还有研究价值,承载着历史智慧,她有什么?什么也没有。
齐落雨砸完东西,无力地坐回椅子里,手肘撑着桌面,重重敲着自己的头,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糊了一脸。
为什么,她总是这么无能为力……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,窗外从漆黑变成乌灰,然后渐渐露出鱼肚白,鸟声清脆
齐落雨坐了一夜,两只眼睛拉满血丝,头脑反而冷静下来。
这一切的根源都始于道华光族,假如道华光族不在了,那所有的烦恼是不是也就消失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