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篇论文,就是大段大段地“借鉴”了里面的内容!
这件事,天知地知,他知,鬼都不知道!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什么陈默李默的,我根本不认识!我的论文,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想出来的!”李文远的声音,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,显得有些色厉内荏。
“是吗?”何志刚从怀里,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本已经泛黄的旧书,和一份报纸。
“你看,这就是那本《杂文浅谈》。我还特意托人,找到了这位陈默先生。老先生人很好,听说有位青年才俊跟他的观点不谋而合,高兴得很,还亲手给我写了封信。”
何志刚把信展开,在李文远眼前晃了晃。
“老先生说,他很欣赏你,想跟你当面交流一下学术心得。他还说,他已经把这件事,跟你们学校的教务处,还有《青年文学》的编辑部,都反映过了。希望大家能一起,开个研讨会,共同进步嘛!”
“轰——”
李文远的脑子里,像是有个炸弹,轰然炸开!
跟原作者当面对质?
开研讨会?
这他妈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!
他的那点东西,都是抄的!一问,就得露馅!
到时候,他不仅要身败名裂,甚至可能被开除学籍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李文远指着何志刚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了!
什么感谢,什么请教,都是假的!
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!
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,让他无处可逃的陷阱!
“李同学,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是身体不舒服吗?”何志刚揣起书和信,一脸“关切”地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李文远的声音,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他怕了。
他彻底怕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才华,赖以生存的资本,在对方面前,就像一个笑话,被轻易地撕得粉碎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何志刚的语气,终于冷了下来。
“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。”
“玩笔杆子的,就好好写你的文章。别总想着,拿笔当枪使,去捅别人的后心勺。”
“因为你不知道,什么时候,会有人拿着一把真枪,顶在你的脑门上。”
何志刚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瘫软在长椅上的李文远。
“给你一天时间。明天这个时候,我要在冉孟舒教授的家门口,看到你,还有你的那封‘举报信’的原稿。”
“是去负荆请罪,还是等着身败名裂,你自己选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李文远一眼,转身,大步离去。
只留下李文远一个人,坐在冰冷的长椅上,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彻彻底底地,完了。
他惹上了一个,他根本惹不起的魔鬼!
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,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哆哆嗦嗦地从椅子上爬起来,朝着何志刚离去的方向,声嘶力竭地喊道:“你别得意!这件事,不是我一个人干的!王……王副主任也知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