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傻柱骑着三轮车,载着何志刚,停在了西郊一条僻静的胡同里。
“二叔,您确定就是这儿?”傻柱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大门,有些发怵。
这地方,离泰丰楼后门不远,是个典型的老京城大杂院。
“嗯。”何志刚从三轮车上跳下来,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。
他让傻柱在胡同口等着,自己则走上前,叩响了院门。
“咚,咚咚。”
三长两短,是黑市倒爷们接头的暗号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院门才“吱呀”一声,开了一道缝。
一个瘦得跟猴儿似的男人,从门缝里探出头,警惕地打量着何志刚。
“谁啊?”
“朋友介绍来的,说你这儿收好东西。”何志刚压低了嗓音,模仿着倒爷的黑话。
那瘦猴上下扫了何志刚一眼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布包,犹豫了一下,还是侧身让他进去了。
院子不大,但堆满了各种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瘦猴把何志刚领进一间小屋,点上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。
“什么货?拿出来看看。”
何志刚也不废话,直接把布包放在桌上,解了开来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一沓沓崭新的工业券和全国通用布料票,像小山一样,堆在了桌上。
在昏黄的灯光下,那些票证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瘦猴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,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座由票证堆成的小山。
他颤抖着手,小心翼翼地拿起几张工业券,凑到煤油灯下反复查看,又拿起几张布料票,对着光,看上面的水印。
“都……都是真的?”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。
“废话。”何志刚显得有些不耐烦,作势就要把票证往回收,“我大老远跑这儿来,是跟你开玩笑的?一句话,吃不吃得下?吃不下我找下家去。”
“别别别!”瘦猴见状,急忙按住何志刚的手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,“大哥,大哥您别急啊!这货……这货实在是太多了,我……我一个小喽啰,做不了主啊!”
“做不了主,就去找能做主的来。”何志刚把手抽回来,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“我时间宝贵,没空跟你在这儿耗着。”
这副做派,像极了一个手握重货,不愁销路的顶级倒爷。
“是是是!”瘦猴连连点头哈腰,“大哥您稍等,您稍等片刻!我这就去请示我们老板!您放心,我们老板,肯定吃得下!”
说完,他不敢再耽搁,转身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小屋。
院子里,恢复了寂静。
何志刚坐在昏暗的灯光下,面色平静,但耳朵却像雷达一样,捕捉着院内外的所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