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绾被他如此直白的话堵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,耳尖的涨红一路蔓延到脖颈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却没了方才打趣的底气。
她转身拎着药包往厨房后头的小偏院走去,谢长离亦步跟上。
目光始终黏落在她身上,眼底的温柔仿若水似的几乎要溢出来。
秦绾将药罐子洗干净,又顺其自然地把药材放进罐子里,添上水,便蹲在灶膛前生火。
动作干脆利落,看着像是平日里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。
脑海中倏地闪过一点零碎的画面。
海边,木屋,隐隐约约还有个……
看不清。
火苗袅袅窜起,秦绾甩甩脑袋,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无厘头的东西抛掷脑海,睫毛轻颤,把心思放在煎药上。
“我来生火吧,你去边上歇着。”
谢长离上前,接过她手里的火折子。
秦绾偏头躲开,手里的动作没停,火星子落在干草上,瞬间燃起小火苗:“你后背有伤,不能弯腰,乖乖坐着就好。”
谢长离闻言,心头一暖,只得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,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。
当年流落岭南被她所救之时,她也曾为他做过这样的事情。
蹲在火炉子前熬药,那一副认真专心的模样依旧映在他的脑海里。
转而一想到她无端遗失的一段记忆,心里不禁揪在一起。
“我记得,你从小跟长公主一起学医,在岭南的时候,是不是时常为旁人熬药?”
秦绾扇着炉火,随口应道:“嗯,算是吧。”
谢长离见她眼中清澈,继续问道:“那你在岭南时,都救过些什么人?”
炉火噼啪作响,药罐里的水渐渐泛起温热,秦绾浅笑:“阿娘喜欢学医,又善良,倒是救过不少人。阿爹呢,喜欢捡人。”
说起亲人,她眼里闪烁着碎光。
“钟叔、蝉幽、大哥……可都是阿爹在行商路上捡回来的。”
随着她口中一个个名字脱口而出,谢长离的心禁不住紧绷起来,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,眼底的光逐渐暗淡下来。
“那你可曾捡过什么人?”
“……”秦绾扇火的手顿了顿,长睫轻颤,用力想了想。
继而,她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几分茫然:“记不清了,小时候的很多事都模糊了。”
谢长离目光有些暗沉,状若无意劝慰:“记不清便不想了,免得费神。”
贸然相逼,怕引起她的不适,他不敢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