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园之中,草木萧瑟,墓碑林立。
秦绾亲手将父亲的灵柩下葬,一抔抔黄土落下,渐渐堆起新坟,看着那方冰冷的墓碑,又看看旁边两座旧坟,眼眶泛红,抽噎哽咽哭晕了过去。
跟在后面无声送葬的褚问之见状,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想要上前,脚步迈前两步又停了下来。
他与秦绾已和离,而她也曾说过此生最好不相见。
如今,他只能远远看着,却再也不能将她拥入怀中。
站在另一侧的陶清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看着褚问之那般在意秦绾的模样,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浓烈的醋意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走到褚问之身边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隐隐的几分不满。
“夫君,如今郡主刚丧父,正是悲痛之时,你这般模样,若是被旁人看到,岂不是又要遭人非议?”
褚问之收回目光,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温润,却依旧难掩眼底的疲惫,只是淡淡开口。
“阿月多虑了。”
陶清月咬了咬唇,心中醋意更甚,却不敢说半句话。
自从秦绾脱离褚家之后,夜里睡在她旁侧的夫君褚问之,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每次例行完事之后,再也不曾与她耳鬓厮磨说情话。
两人同枕,宛如陌生人。
好不容易回到宁远侯府,看着往书房方向走的褚问之,陶清月心里憋着委屈,站在原地怔看了好一会。
褚初云进来,见之。
“阿月,怎么哭了?”
陶清月回过头看向褚初云:“没什么,只是不能为问之哥哥解忧,我担心……”
余下的话不用多说,褚初云已经明白。
女人于男人来说,太过于容易得到的,便不懂得珍惜,因为他认为她除了自己便活不下去。
得不到的,往往是最爱的。
她看着陶清月略显委屈的神色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他就那样子,你别放在心上,到时我劝劝他便是。倒是你,身子弱,要好好休养,给褚家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正事……”
说到孩子,陶清月愈发脸色不好。
药喝了不少,肚子却不曾有过半分起色。
如今就连春熙那个贱人都怀上了,这叫她这个玉兰院的主子,褚家二夫人情何以堪。
她低垂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心中酸涩,却不可说,只能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将‘秦易淮’下葬之后,秦绾被凌音送回到长公主府,刚躺在床榻上便睁开了双眼。
见到坐在床沿边上的谢长离,看似灰沉憔悴的脸色瞬间染上一丝悦色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今日所有人都盯着长公主府,谢长离就这样明晃晃地进来,若是让人看见,到时免不了一番解释。
谢长离握住她的手,在手中摩挲着,冷眸微蹙。
“做戏而已,不必这样委屈自己,手都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