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满腔恨意,只能化为嘶吼,“是你!都是你!他们屠杀慕家满门,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,我们不过是重复他们当年做下的事情罢了,何错之有!他们该死!你也该死!我咒你不得好死!”
林清拔出剑,取出一块绢帕将刃上的血迹缓缓擦去。
至于那些谩骂和诅咒,听得多了,也腻了,不同的人,骂出口的总是那么几样,毫无新意。
顾春抓住她的肩膀,认真而坚定,“公子是好人,只是他们不知道。”
这倒是让林清恍惚了一下,“我抓了他们,你还觉得我是好人?”
这事情说起来,那些人屠了慕家,如今慕家人出来报仇,屠了其中一人满门。
孰对孰错,就跟那一团乱麻似的。
若换个心里柔软的,保不准就觉得林清这么做太苛刻了。
顾春: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这是大渊的领土,并非法外之地。”
林清将剑送回剑鞘,“天快亮了,我们准备一下,明日出城。”
顾春点了点头,回去安排了。
张行急着回去审案子,也不能过多逗留,对林清拱手告别,“放心,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,别的不说,出城的路子不用担心,待我回去与大人说清楚,便将那套东西送到客栈。”
说到这他压低声音,“尽管放心,是江湖的路子。”
干他们这行的,浦城里的三教九流就没有不认识的,江湖上的路子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。
林清颔首谢过,抬步走回客栈,稍稍歇息了一会。
天亮之时,吕捕快果然送来两样东西,一道路引和一张路线图纸。
这录引与官府有所差别,上面写的是浦城一个本地帮派的名字,盖着帮主的印信。
南境没有统一,势力杂乱,山匪横行,想要平安过去,就得走人家开好的商路。
这路引就是手续,路线图就是对方帮会开辟的道路,按这个走,八成几率不会出事。
除此之外,还有通过边军的文牒。
只有这些东西齐全了,才能出境。
恨天帮收拾好行李,将马车重新都赶出来,而后纷纷上车,待太阳升起的时候,便出了城门,大约中午的时候,才到了边军的布防之处。
穿过最后一道高耸的城墙,眼前便是另一番景色。
道路两旁,古树参天,枝条虬扎,遮天蔽日,不知从哪飘来淡淡的白雾,像是将一切蒙上一层薄薄的纱。
车队没走多远,便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不多时,古六娘上了林清的马车,禀道:“那姓向的死了,有他掩护,仇松逃了。”
林清本在闭目养神,听见这话微微睁开双眸,“逃了?”
古六娘道:“是,就在大牢里,关门的时候那个姓向的突然暴起,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,让仇松逃了。”
那个时间只差临门一脚,正是官差松口气的时候,结果就出事了。
林清思索片刻,大概也就清楚始末,不禁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眉心,“仇松若逃,必会前往忘忧城,联络血衣楼,让他们盯着。”
“诺。”古六娘应下,立即出去安排妥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