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霄微微一笑,说道:“昭勇侯府的规制低了,朕已将后面那片地划了过去,左右都要动土,就让工部连你府上的事情一起了办了吧。”
李明霄这话让众人脸色齐变。
规制要升,自是爵位要变。
让工部办,也就是说侯府扩建,朝廷出钱。
户部尚书不乐意了,想要上前说道说道,却被一边的兵部尚书给拽了回来。
兵部尚书也不高兴,可他瞄了一眼林清,没敢说话。
英国公陆云举本就是站在皇帝这边的,自然眼观鼻鼻观心。
右相商知衡倒是看向一边站在人群中的祝大人,“我记得后街那块地不是被你家那个孙儿占了,前几日我在那的酒铺喝酒,还听见你孙儿在那收租呢。”
祝家也是老牌勋贵,祝大人如今在秘书监任职,已年过六旬,此时却被商知衡挤兑的心里发苦。
有些事能办,但不能捅到明面上,整个皇城东边这块地就是寸土寸金,后街不短,有不少都是租户。
但凡寻个地盖上一间一人宽的屋子,每月就能收一两银的租金,稍大一些,租金就能翻倍的涨。
祝家在这站的太久,下人早就多的府里住不下了,还有一些亲戚,都住在后街上。
除此之外,但凡开门的铺子,还是要向祝家交一份过路钱。
这笔收入不小,如今就要这么放弃,犹如在人心头挖肉。
祝大人疼归疼,可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他要如何向皇帝解释。
那条街是皇帝的,皇帝并未拨给祝家,祝家说到底都是私自占地,这罪名可轻可重。
祝大人去看皇帝,就见皇帝的脸色果然乌云密布,他两腿一软跪在地上,“陛下容禀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李明霄打断他,“若你祝家真有人像昭国公这般厥功至伟,朕自会不吝赏赐。若不思进取伸手便拿,便要看大渊律例怎么说了。”
祝大人连连应是,额头上冷汗连连。
林清看在眼里,却是淡淡瞥了眼看戏的商知衡,原本她与祝家也没什么,后街要空出来法子也多的是,偏偏商知衡这一搅合,等于让她与祝家结仇。
都是邻居,若处不好,保不准哪天什么把柄就从对面飞进自己家里。
她是怎么得罪商知衡了?
林清上前一步,脑子里思索着,面上却已端起往上无害的笑容,“能得陛下夸赞是臣之福,不过祝家行事向来颇有章法,或许其中有所内幕,不若让臣调查一番,也好还祝家清白。”
机会白送到手,不用白不用,都是灰色收入,最后清白与否也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情,剩下的就看祝家会不会做人了。
李明霄也没真想把祝家怎么样,林清递来台阶,他便顺势下了,“那便交给你吧。”
林清应下,接着扭头看向商知衡,“商大人家在东城?”
商家的确曾住在东城,但后来家里爵位被削,也从东城搬离。
商知衡眼皮下垂,一瞬间就阴沉下来,“如今住在西城。”
“那想来商大人心情不错,中书令的事务那般繁忙还能从大西边跑到大东边,就为了喝杯水酒。”林清声音悠长,似笑非笑,“我都好奇了,那酒水得是何般滋味,莫非比这宫中贡酒还要勾人?”
挖坑嘛,显得谁不会似的。
商知衡呵呵一笑,“谈不上有多美味,只是少年时常喝,心中偶尔记挂罢了。”
“原来商大人是还惦念着东城的繁华。”林清说道,转而看向皇帝,“陛下您看,臣早说过该低调些,这不是遭人嫉恨了。”
商知衡是真没想到林清上一息还阴阳怪气,下一息就直接掀桌子,整个人都有那么一瞬的呆愣,随即脸上一阵青一阵黑的。
“有功自该赏,有过便要罚。”李明霄轻咳一声,“诸卿忠勤体国,克己奉公,亦是该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