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有他的长处。
恰恰就在于他一无所有。
他身世单纯、毫无负累,一腔天真、易于掌控,这些会是仙子不排斥的。
仙子眼下大可以把他当成一只阿猫阿狗养在身边,不需要给与多少言语和视线,他便会全身心依赖她,让她放心,让她信任。
日后大把转机。
等他回到原身上,有了与之匹配的身份与地位,与仙子还有许多可以聊开的话题。
裴如故选择细水长流的方式,想是这么想,却忍不住低眉,脸颊泛红,狗狗祟祟流露一点心意:“三步之内必有芳草,仙子不急着考虑,终身大事,可以慢慢来。”
裴如故此刻吃亏就吃亏在魂身寄托在华光身上。
他一脸小媳妇的忸怩模样,却用一张大饼脸表现,看得檀晚月内心感动,却怎么也严肃不起来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檀晚月啼笑皆非,扭过脸去。
。
马车停在金鱼洲主院。
端茶倒酒的仆从在院子里外进出,屋门敞开,芙蓉池畔,已有不少送完贺礼的使者正找了熟人沿着□□步行说话,眉宇之间神色都怪怪的。
这天御檀家与蓬莱陈家的大喜事将近,怎么感觉这场宴席一点喜气洋洋的感觉都没有。
“这都看不出来?”
“那位檀家大小姐最近官司缠身,天御情况又不好,依我看呐,陈家这怕是想要退婚。”
“听闻照川剑君近日与一个小医仙走得很近,还收了她做师妹,这场喜酒,怕是悬喲。”
金鱼洲主这几日身子不适,没有出席,明堂之上此刻坐的是无缺仙君与真夫人。
九枝灯盏高燃,梨花木长桌上,金碟银杯,瓜果鱼肉色泽丰盛。
这场宴席的主角之一,檀晚月已到,使者见状也三三两两收了心思入席。
“我这犬子一贯有赖床的毛病。”陈无缺手持羽扇轻点胸膛,笑骂:“各位不要理这孽障,便先入席吧。”
檀晚月立在桌边,却没有听话落座,而是从袖中抖落出一张泛黄绸帕。
陈无缺与真夫人一静。
檀晚月用了术法,让绸帕上的字迹浮现在半空中。
“无缺兄与我檀商白生死之交莫以为逆,上及天宫下至九泉,不敢相负。愿以两家小儿秦晋之好,世世代代,巩固此情。”
陈无缺猜到檀晚月也存了退婚的心思,却没想到她会亮出这块帕子,心里顿时哂笑。
这是做什么?当众打他脸?
果然还是孩子气。
退婚丢的是两家人的面子,在天御走势颓然的情况下,更多丢的是檀家人的面子。他原以为她知道分寸,一刀两断干脆利落才能尽可能降低此事影响,闹大了,吃苦头的,还不是她自己一个女孩子家家?
四下阒然。
庭外花枝上的鸟雀都懂事似的安静下来。
陈无缺身为长辈,免不得起身,惺惺作态一番,殷切笑道:“阿霁,你与阿鹤的婚事是本君与商白君说定的,君子一言驷马难追,不会有错,你不必着急,先坐下来喝一杯甜酒,等阿鹤过来。”
真夫人还不大明白事态,对檀晚月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颇为嫌弃,暗暗翻了个白眼。
檀晚月神色平静,凛若冰霜。
“无缺仙君,真夫人,您二位长辈还有各位玄门使者都在此,也请你们做个见证,这方绸帕上的婚约,我想作废。”
“什么?”真夫人一口石榴酒递到唇边,没端稳,染污了华丽绸衣,瞪圆眼睛不知是怒是喜:“你说,你要向我们陈家,退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