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。
四下便似平静水面投下一颗石子,议论声嗡嗡嗡传遍院里院外。
“好!这是你说的!”真夫人顿时喜不自禁,生怕檀晚月反悔一般,起身走过来,想撕毁那方绸帕。
奈何绸帕之上有禁制,对这一纸婚约心心念念恨不能毁了去的真夫人吃痛叫了一声,缩回手指。
陈无缺牵着真夫人的手,将她藏到身后,仍在惺惺作态地关心道:“阿霁,你还是个孩子,不要孩子气,天御如今情况并不明朗,本君亲自赶来中州也是为了助天御一臂之力,这桩婚事对你们檀家必不可少。”
檀晚月冷笑。
“不过,就算你对阿鹤有怨气,不愿与他携手此生。”陈无缺不无遗憾似的叹道:“你放心,天御式微,本君也不会坐视不理的。”
“好!”
“先生大义!”
“退婚就退婚吧,别伤了两家和气便好。”
“说的是啊,中州安危还有赖檀家与陈家携手共渡。”
檀晚月微微吸气沉淀一身冷峻,她抬手灵炁如一线风雪,将悬飘在空中的绸帕冻成一层冰壳,啪的一声碎裂,却似火烧后落下一地细细灰烬。
“我与陈鹤行婚约,便如此帕,不复存世,望诸君永不再提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
檀晚月一个孤零少女,以她的身份地位,做出此等令祖宗祠堂震动的事情,不仅不避嫌,不尴尬,反而还拉开一把梨花木交椅,捋着裙裾坐了下来。
“哦,何事?”陈无缺居高临下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艺高人胆大的少女:“少主但讲无妨,本君定当鼎力相助。”
“柳木心……”
檀晚月刚开了个头,就被人打断了。
“退婚?”
姗姗来迟的陈鹤行一脸不可思议,在步入屋内见到众人或打量或了然,就是没有恭喜的目光时,眼尾瞬间便红了,看向一旁的未婚妻:“阿霁,这是你的意思?”
檀晚月一时无言。
这分明是两家的意思。
陈鹤行却只问她。
陈鹤行有爹有娘,不能拂逆他们的意思。
她却孑然一身,自己的姻缘大事与此生前程,都由自己做主。
她是没有什么借口可以给他,也懒得想什么理由,让他露出不那么伤心的表情。
“阿霁,你为什么要和我退婚?”
檀晚月垂睫,盯着自己平放在膝盖上粉白圆润的指甲盖看,淡然开口,旧话重提:“柳木心与无缺仙君新收的弟子苏婼婼瓜葛绵长,近来,天御派人前往南越的人已经核实,苏婼婼是柳木心之女,伺机潜入天御,帮助柳木心为祸中州,却又不知为何竟与无缺仙君扯上了关系。”
“不知无缺仙君对此可有什么想说的?”
陈无缺脸皮不动,狭长而明亮的俊美双眼眸光陡然一寒,笑意悠悠道:“哦,竟有此事?”
“本君与这弟子不熟,是犬子将这弟子引荐入门。”
陈无缺熟练的把锅甩给旁人,自己美美隐身。
“陈鹤行,你这孽障,还不过来向少主解释清楚!”
陈鹤行一脑门浆糊,什么事都能让他大惊小怪。
他眼尾泛红脸上盛怒,此刻如饮醍醐:“阿霁,是因为婼婼,你还在生我的气,对不对?”
“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