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镜冉指着自己的心口,“我自己的家,您放心,如果可以这么做,我会特意租一套民居陪伴美芬,如此一来,即便她之后返回自己的家和学校,也不会因为条件落差而沮丧。”
她考虑周到,深知任何事都有一体两面。
谈锦提出的“无条件积极关注”固然能在极大程度上令蒋美芬感到支持。
但等案件结束后,如果蒋美芬发现这些爱和美好是短暂的,甚至是刻意被营造出来的,这个事实会给她造成二次伤害。
这也是方镜冉所忧心的事,所以在执行中,她要谨言慎行,把控整个事态的发展。
她不想成为二次伤害的罪魁祸首。
罗老师看方镜冉的眼神满是敬佩,“方记者,其实美芬是由家里老人照顾,父母早已不知所踪,她应该也没感受过父爱、母爱,为了她,我们学校也相应减免了很多费用,如果你真得想帮助她,我可以把她监护人联系方式给到您。”
只要能得到蒋美芬监护人的允许,方镜冉就能试着创造无条件积极关注的环境。
她点了点头。
当天,她就和蒋美芬的监护人通了电话。
她没想到的是,在老人眼里,蒋美芬就像一块可以随意被丢弃的抹布,如今有人想要,他们巴不得放手。
“她爸爸的赔偿金早就挥霍的差不多了,她又聋又哑以后除了嫁人还能干什么?但现在这个样子,嫁人都卖不出好价钱。”
电话里,奶奶的话像毒针,令方镜冉感到窒息。
她攥紧了拳,深吸口气,“蒋奶奶,‘现在这个样子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错的是她吗?她是受害者,不是吗?”
“哎哟,方记者,你是外人,只会说些好听的,再对外宣扬所谓的正义,你做这些到底有什么用呢?警察拿那个杂碎都没办法,你在这里跟我吼什么呀!”蒋奶奶中气十足,一副能理论很久的样子。
方镜冉不想再跟她废话,只道,“所以我需要您作为美芬监护人的痛意,在这段时间把美芬放在身边,如——”
她没来得及说完,就被蒋奶奶打断了,“哎呀呀,随你啦,我还要去地里锄草,没工夫跟你说这些七七八八的。”
通话戛然而止。
方镜冉心情糟糕。
美芬的境遇,她太熟悉。
曾经的她,也是所谓家人眼里的烂泥,以及血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