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架上,白小柒满眼焦急,却无能为力。
她盯着车顶那片惨白的金属,像极了一面冷冰冰的墓碑,心里满是悔意与焦躁。
眼角一滴泪悄然滑落,湿了呼吸罩内壁。
——大佬,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卷进去的……
可现在,已经来不及了。
……
乾元界。
云海翻涌,剑意缥缈。
就在这群峰交汇、万剑齐鸣的古老道场深处,沈霜璃站在一扇斑驳漆黑的木门前,拱手肃立。
“万剑峰弟子沈霜璃,求见藏经阁前辈。”
她朗声开口,语气既不卑微也不张扬,透出一股年轻剑修应有的自持与坚韧。
藏经阁外的青石台阶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,浮尘飞落,四周寂无一人,唯有几缕山风吹过,带起地面落叶翻飞作响。
她瞥了眼周围这栋比祠堂还要破旧的阁楼,内心却比面对宗主还要凝重。
祠堂都有林师姐守着,藏经阁这种地方肯定有厉害的大能。
如今这座藏经阁,门槛残破,瓦片歪斜,仿佛一脚就能踹塌的老屋子,但沈霜璃已经学会了——越是看起来不起眼的地方,在万剑山庄里就越不简单。
就在她等得微微有些焦躁之际,紧闭的木门忽然咔的一声自下而裂,一整扇门板应声倒落,尘烟弥漫间,从门后传来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:“万剑峰……倒是久违了。进来吧。”
沈霜璃看着地上倒着的门板沉默了半秒,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。
门是往下开的又如何?能开门的地方,就是她沈霜璃该走的路。
藏经阁内一片昏暗,只有几盏摇曳的青铜灯将房梁下的书架勉强映亮,书卷成山,纸香与药味交织缠绕,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气息。
正厅前方,一道身影静静站立,仿佛雕刻在时光中的守卫。
他身着深蓝色长袍,袍袖微垂,宛如夜幕中静默不语的星辰。
花白的发丝如雪覆肩,未曾束起,更显得随性中透着几分看破尘世的冷漠。
他的双目如渊似墨,眉眼低垂,却仿佛能穿透人的骨血。
那眉心一道狭长的伤痕,横亘如古碑上的裂痕,仿佛一开口,就能讲述一段尘封千年的血战。
沈霜璃再度行礼,低头时注意到那老者的腰间没有佩剑,而是一根漆黑如墨、裂痕纵横的短杖,像是某种早已报废却仍旧倔强存在的古物。
“老夫岳玄尘,藏经阁驻守长老。”
老者声音低沉,似从地底穿出的风:“阁中规矩不多,一二层可自由翻阅,三层往后需以剑心对拷石碑,通则进,不通则退。若挑不到功法,也可来找老夫推荐——但一人仅此一次。”
“岳长老。”沈霜璃立即应道。
“嗯。”
他点头,却忽然又开口,“你可要想清楚,老夫从不挽回浪费机会之人。”
“弟子已有主意。”
沈霜璃抬起头,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“弟子此来,不为剑法,而是……疗伤的丹方,最好是那种能救人性命、起死回生的。”
岳玄尘的眉头顿时拧紧,目光犀利如剑锋。
“你来万剑山庄的藏经阁找丹方?”
他的语气忽然冷了几分,“你可知道这里的‘藏经’,主‘剑’,并非主‘丹’?你这是要将唯一一次推荐机会浪费于此?”
沈霜璃被那目光刺得后背一紧,但仍不退缩,咬牙道:“是。弟子想为师尊疗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