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表上,这男人依旧神采奕奕,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,像是根本没事。
但李沐阳清楚,那不过是逞强罢了。
真正受伤最重的人,其实是晏明尘。
“看着我干嘛?”
晏明尘察觉到李沐阳的视线,咧嘴笑了笑,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,“对了,小子,今天救了你一命,记得,以后还我一条命。”
李沐阳本来还有点感动,听到这话立马翻了个白眼:“怎么?你是想让我跟着你混?”
晏明尘一副坏笑:“那你愿意吗?”
“我不愿意。”
李沐阳斩钉截铁地回答,语气理所当然,“我自由惯了。”
晏明尘装作遗憾地叹气:“唉,可惜啊,你现在是收容物,已经挂号了,不自由了。”
“您要是闭嘴不说话,其实还是蛮帅的。”李沐阳懒洋洋地回击。
晏明尘哈哈大笑。
李沐阳没再搭话,只是微微闭上眼。
内心却暗暗做了个决定。
他记下了。
林业局的事情,晏明尘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。
这个人情,他一定要还。
因为李沐阳自小就相信,世上所有事情都有因果循环。
正如之前沈霜璃和赫连斩月乘飞舟,虽然中途酒馆被自己给弄坏了,但回去后,沈霜璃还是用一袋下品灵石,妥妥补偿了人家,甚至绰绰有余。
李沐阳始终坚信,不管你走得多远,飞得多高,终有一天,要为自己的每一份施与和受惠,交一份账单。
而他,从不欠账。
……
李沐阳靠在副驾驶,闭目调息了一会儿,但心里总觉得闷闷的。
犹豫了许久,他终究还是张开眼,偏头看着握着方向盘的晏明尘,低声问道:
“……大叔,我能问你个问题吗?”
“嗯?”晏明尘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,嘴角带着几分玩味。
李沐阳咬了咬牙:“我总觉得,你每次杀妖时特别兴奋。那种感觉不像是单纯完成任务……你,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?比如……为了获得更好的吐纳法残卷?”
晏明尘听了,车速微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车窗外,细雨拍打着钢铁的车身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空气像是突然凝滞了一秒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笑了笑,只不过那笑容里,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
苦涩,凉薄,甚至带着一点点讽刺。
“告诉你小子也无妨。”
晏明尘的声音低哑了一分,仿佛沉进了雨幕中,“这些事,在斩妖司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了。”
他说着,左手微微用力,指骨泛白,方向盘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,眼神落向前方,像是越过了层层雨雾,看到了很远很远以前的光景。
“七年前,突降暴雪,我工作的厂房早已荒废,空****的厂区里,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破碎的玻璃窗。”
“我老婆……带着我女儿,原本只是路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