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未歇,霓虹灯在雨水中拖出长长的尾巴,绚烂得不真实。
翔龙桥下,人流涌动,巨型裸眼3D广告屏闪耀着新一代虚拟偶像的笑颜,荧光粉色的粒子漫天飞舞,如同某种异质空间的碎片被提前撕裂。
少男少女在光影下恣意起舞,仿佛这座城市永远不知疲倦。
一位穿着恐龙连体睡衣的年轻女孩踩着发光轮滑鞋从装甲车前划过,她咬着奶茶吸管,轻快如风。
车窗“啪”的一声响,是她头绳上的小饰物撞击了玻璃。
车内检测仪器同时发出刺耳的蜂鸣,像是心脏骤停前的最后尖叫。
李沐阳的指尖微微一颤,眼底浮现出一抹隐晦的焦躁。
这是他的城市。
光怪陆离、躁动癫狂、繁华得如同易碎的泡沫。
而他们,就是注定要在这片泡沫下行走的人——
守住裂缝,也注定要承受崩塌。
就在这一刻,车身猛地震动,如同被什么巨物拍击!
“我靠!”
后座的粉发少女一个踉跄,撞上了前排座椅,奶茶洒了一地。
身旁的冷艳御姐瞳孔骤缩,失声惊叫:“前面、前面看!”
李沐阳倏然回头,看向车外——
夜空仿佛被某种力量撕裂,一道漆黑的缝隙从云层间缓缓裂开。
不是雷电,不是云雾,而是某种实质化的漆黑切口。
从那切口中,一具古旧而诡异的黑棺无声无息地“滴落”出来——就像从天空的伤口中“滑落”的异物。
它没有飞翔的轨迹,也没有下坠的重力,而是如梦中无解的逻辑,直直地浮悬在城市上空。
棺椁表面覆满金属与岩石融合的纹理,像是某种失落文明的遗骸,布满龟裂、嵌刻,微微泛着灰金色的冷光。
而最令人恐惧的是——
棺盖中央,一张灰白蜡质般的人脸正在浮现。
那张脸没有五官,而是在“生长”五官:鼻子缓缓隆起、眼窝一点点凹陷,嘴角裂开,露出诡异的弧度,仿佛在模仿人类的笑,却扭曲到极致。
它并不是脸,而是一张“被剥下来”的人皮”,在棺盖上挣扎着拼凑“回自己原本的样子”。
四周气温骤降,街边热饮车的蒸汽突然逆流倒卷,一瞬间凝结成冰霜挂在灯箱上。
然后,第一具黑棺突然坠落——不是“掉下”,而是像“垂入现实”。
它笔直地穿透市中心广场的电子地屏,整块地面像玻璃一样龟裂,一声不响。
光芒散尽,电子雪崩碎,正在直播跳舞的少女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,脸上的滤镜自动崩坏,她耳麦里还在回响着自己的笑声。
第二具黑棺随之落下,贯穿星巴克的玻璃屋顶,灼热的拿铁在棺盖表面炸裂,**却不再是咖啡,而是在一瞬间化为滚烫的红墨水,扭动着组成无数“眼睛”。
整座城市,终于开始“**”。
柏油马路像是被翻开的巨大黑舌,一寸寸鼓胀、崩裂;高架桥上的广告屏闪烁、扭曲,虚拟偶像的笑容裂解成数字乱码与残影;一辆无人驾驶的货车失控冲向人群,撞在一具突然出现的黑棺上,铁皮被“吸”进去,仿佛被黑棺吞噬了存在感。
尖叫响起。
人群蜂拥四散。
穿着恐龙睡衣的女孩站在原地,呆呆仰头。
她的轮滑鞋已经熄灭,彩灯全灭,像断电的玩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