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是要走来着,”叶灵儿看向前方那个挡在众人之前的身影,语气轻轻的,“可他说,不走。”
王守义勉强抬头,只见那道略显清瘦的身影站在前方。他肩不算宽,背却挺得笔直,如一杆孤旗。
风中,那人手中雷符还在闪耀,青蓝电光映得他一张脸俊得出奇。
“他……”
王守义指着那人,嘴唇哆嗦,“他……他的裤子……好像……要掉了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昏死过去。
“……”鱼念念无语凝噎。
“……”叶灵儿轻咳一声。
“咳咳。”那人正是李沐阳,他眉角微抽,低头一看,果然——方才灵力暴走,炸断的腰带没及时绑好,裤腰竟有些松动。
他赶紧一手按住雷符,一手把裤子往上提了提。
“就说该用乾坤绑带的,图便宜图简单,还是不稳当啊。”
他小声咕哝一句,目光却始终牢牢盯着不远处正重整鬼火、阴气再凝的骨瓷菩萨。
战未结束。
但——
这一刻,他站在所有人前头。
雷光未熄,人心已燃。
……
“刚刚那一道雷,是你放的吧?”
骨瓷菩萨头顶烟雾缭绕,一大片白瓷釉面被雷火焦黑,血红色的裂痕蔓延至颈后,看起来宛如一尊遭天谴后的妖佛遗像。
她死死盯着李沐阳,狞笑中满是阴鸷与怨毒。
“雷不错,气势也足。”
她缓缓抬起那只被雷火灼过却仍泛着光泽的手臂,鬼火在瓷骨之间游走,似有灵体在其间挣扎啼哭。“但你这雷中正气虽纯……却还差了一味火候。”
她一边说着,白瓷手臂缓缓伸展,在指缝之间竟浮现出一幕幕残酷画面——
那是明德年间窑火冉冉之下,一个个少女眉眼如画却神情木然,默然跪入炉前,在火光与咒文中静静闭眼……
血祭之法悄然完成,白瓷的釉面由她们的骨血灌注才得圆满。
“用少女之骨铸佛身,借鬼意炼佛心。”
李沐阳望着那白瓷之下模糊的脸庞,只觉胃中翻腾,额角抽搐。
“你居然是靠血祭修成……还佛?你怕不是脑子窑火烧坏了吧?”
他只觉荒唐——骨瓷菩萨竟以鬼躯修佛念,还真把自己当成在超度众生?
这得是扭曲成什么样的认知?
而他并不知道,骨瓷菩萨诞生于一场三年大旱之中。
那时饿殍遍野、人吃人,朝廷赈灾如同虚设,她却以“血祭”为手段,将官员的失子重铸魂魄,也让那些被献祭者的家人得了活命的口粮。
在她眼里,这是一桩桩“自愿”的契约,悲悯的神迹。
“人间如炼炉,那我来掌火。”她曾这么说。
可现在,她只剩狰狞。
话音未落,骨瓷菩萨的双掌便缓缓合十,骤然一分!
轰隆!
她右掌急张,一瞬之间,那瘦弱的白玉之手竟化作遮天蔽日的山岳巨掌,通体遍布经文血痕,掌心喷吐红光,空间扭曲,一时间似要将整座山体拍成一张宣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