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是刚睡醒的小兽,带着几分懵懂的灵动,脚尖轻轻点着青砖地面,试探性地踮了踮,又小心翼翼地落下,整个人透着一股天真又娇憨的气息。
“这就来!”她眨了眨眼,忽然冲他吐了吐舌尖,唇角扬起一个狡黠又甜美的弧度。话音未落,她便轻盈地跳了两步,裙裾翻飞,白丝包裹的小腿在晨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,金铃叮咚,整个人如一只翩跹的蝶,朝他扑来。
李沐阳呼吸一滞,手中的折扇“咔哒”一声跌落在地。
他望着眼前这一幕,忽然有些恍惚——究竟是晨曦太温柔,还是少女太明媚?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震颤,像是一根弦被不经意地拨动,余音袅袅,再难平息。
他垂下眼睫,看了看地上的折扇,又看了看笑靥如花的她,喉结微动,低声自语:“先捡扇,还是……先按住这颗乱跳的心呢?”
广场上,万剑山庄的弟子已陆续登上圣轩,有的好奇四顾,有的紧张摩拳擦掌,也有的正低声议论着今日的“风景”。
“小师妹今天……是不是格外灵动了点?”
“你也感觉到了?不是我说,她原本就秀丽得紧,今天这一身……啧,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。”
“对对对,我也想说——好像换了双袜子?颜色特别干净,衬得她气质都飘起来了……”
正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努力搜肠刮肚想拼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时,忽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,带着酒意也带着说不清的韵味:
“清辉落玉踝,风影绕轻纱。芙蕖不敌姿,瑶光掠绛霞。”
声音由远及近,语调低缓,却听得在场诸人纷纷扭头,只见一人摇摇晃晃从船舷步入,未至近前,醉意已先踏上地面。
他腰间挂着好几个酒葫芦,一路走一路晃,连袖摆都像是被酒泡过般湿漉漉地软着。
“我去,是杜仲师兄……”
“他又喝啦?”
“他要是不喝才奇怪,问题是他一喝就开始作诗,还一作就刹不住车!”
只听那人又踏前几步,笑吟吟道:
“纤足踏波光生晕,素袜染露冷凝香。若问何处惊鸿影,几分心动几分慌。”
话音刚落,连天上飞着的三色云雀都“叽”地一声转弯飞走了,似乎也受不了他的诗兴大发。
有人在角落里偷偷吐槽:“他又来了……这诗句,真是……比他酿的酒还醉。”
“杜仲师弟。”
一声凉飕飕的清音响起,如寒风穿林,斩断了众人的笑语,“怎可在众目睽睽之下,对小师妹评头论足?”
说话的是玉无泪,万剑山庄绝情崖一脉的大弟子,平日里话少脸冷,对谁都冷漠如冰霜。如今虽是责问,但语气中并未带怒,倒像是某种本能地维护。
“非也非也——”
杜仲一甩酒葫芦,微微一笑,半睁着眼道:“世间风华,自有眼界品评。她若是花开,咱又怎能不驻足片刻?诗是我作的,情是我动的,至于小师妹是否有意,又干我何事?”
“呵。”玉无泪无言,只觉得这人油盐不进,干脆转头不再理会。
就在众人还在被这场诗酒风波搅得七荤八素时,一道清越的声音悠悠传来,带着不怒自威的沉稳:
“既知花非为人开,何苦对月长叹?师弟愚钝,不知小师妹这盛装一身,是为谁而容?”
话音尚未落地,只见一位着苍青锦袍的剑修缓步而来,腰悬龙纹佩剑,身姿挺拔,眸光如炬。
他话语温和,但眼中精芒闪动,如鹰巡苍穹,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。
正是内门中近年锋芒最盛的唐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