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欲开口劝和几句,为少阳宗缓和尴尬,却忽听身旁一声轻笑。
“老祖,这万剑山庄有点太咄咄逼人了吧?少阳宗再怎么说也是正道大宗,万剑山庄不给个台阶也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。
玄霄道人的眼角余光扫到身旁的无极宗太上长老——他亲妈,秦宁老祖,正以一种……近乎少女般痴迷的目光,望着战车前那一身青衫抱剑而立的李沐阳。
那目光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,甚至在空气中都能闻到丝丝缱绻的情意。
玄霄道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感。
“不会吧?”
他喃喃低语,回忆起这段时间老祖行迹的种种异常:频繁命人送去上好的灵茶、亲手酿的灵酒,还时常借故‘路过’万剑山庄方向驻足停留。
如今看到她这副神情,玄霄道人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“……不会吧,她,她不会是……喜欢上那姓李的老东西了吧?!”
他感觉脑袋一炸,灵魂都出窍了三分。
秦宁老祖缓缓收回目光,微笑中带着几分警告:“玄霄,你刚刚说什么?”
玄霄道人僵住,咽了口唾沫,扯出一抹僵笑:“没、没什么……我是说,少阳宗这回做得太过分,竟敢抢万剑山庄的道场,真是厚颜无耻!”
“哼,说得好!”秦宁冷冷一哼,目光锐利如刀,“从今日起,无极宗一律不得与少阳宗往来!不准购买其丹药法器,不准与其弟子私下接触,违者——逐出宗门!”
玄霄道人眼皮狂跳,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完了,基本坐实了。
李沐阳,你竟敢偷我家!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战车前的抱剑身影上,眼中满是复杂与愤恨,却又生不出真正的杀意。
他弟子赵元洲曾死于李沐阳之手,按理他该恨之入骨。
但回想起那一战的前因后果,赵元洲的贪婪与无礼才是真正的死因。他若强行报复,反倒显得不讲理。
更让他烦躁的,是李沐阳身边那道明媚的身影。
“那是……沈霜璃?”他喃喃。
沈霜璃宛如换了个人。再不是那个躲在李沐阳身后、总低头不敢说话的小女孩了。
她静静站在战车前,白裙胜雪,裙摆绣着银铃,脚下藕荷绣鞋轻盈一踏,便有清脆悦耳之音。
她的眉目中多了几分自信与柔光,举手投足间皆透着灵动与魅意。
她正用一方洁白帕子,小心擦拭李沐阳腰间的剑鞘,动作轻柔得仿佛抚琴拂弦,那一截皓腕在暮色中如玉脂生辉,上缠金丝红绳,腕上铃铛轻晃,声似夜风穿林,叫人心头发颤。
玄霄道人喉结微动。
他记得那对红绳铃,是象征心有所属、为情所系的饰物。
她也会戴这些?
是为了谁?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又落到李沐阳身上,却被那一身孤傲清冷的气息刺得几乎移不开眼。
不会吧……
那我妈……
玄霄道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