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银白剑幕毫无阻碍地将池中月与其三名护道弟子一并吞噬,地面宛如被天罚之斧劈开,整个山体震**,尘土与碎石如雨般飞扬。
待到尘埃落定,十万大山一角,已多出一道数十丈宽、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。
而池中月等人,则连渣都不剩。
只留一缕残香,仿佛从未存在。
李沐阳静立虚空,剑已归鞘,白衣不染尘埃。
……
一刻钟前,小秘境深处,幽光如梦。
潮湿阴冷的石牢里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。断裂的铁链拖曳在地,锈迹斑斑的囚笼之外,幽蓝灵火静静摇曳,将光影斑驳地洒在墙壁上,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。
囚牢中,赫连斩月紧紧护在三名师弟身前,目光沉如深渊。
她的发丝散乱,眼中血丝密布,却依然死死盯着对面坐在石墩上的白衣女子。
那女子一身月白纱衣,神态慵懒,素手托腮,像是百无聊赖地打量笼中之人。
她的容貌清丽无双,眉眼间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冷意和怜悯般的优越,仿佛看着的是几只濒死的小兽。
“池中月,”赫连斩月声音沙哑而冷静,“他们不过是被你们设计所困,连真相都未曾知晓,你已废去他们道基。你到底还要他们怎样?就不能给他们……一条生路?”
她身后的三名青年,杜仲、唐启、玉无泪,此刻已不复昔日天之骄子的风采。
丹田崩碎,灵根拔除,身上的灵力早已干涸,气息虚弱如风中残烛。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和疲惫,眼神却仍倔强地瞪着池中月,没有一丝屈服。
“生路?”池中月笑了,嘴角轻轻一挑,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玩笑,“斩月啊斩月,你还不明白么?乾元界已乱到这个地步,哪里还有‘生路’这种东西?”
她的语气温和,像在说一桩无关痛痒的小事。
“你以为我们真在乎制霸天下、称尊三界?错了,我们从不屑与宗门为敌。”
她眼神转冷,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尘,“我们追求的是……真正的飞升。叩开天门,踏足仙途。”
“你们圣地不是一直在吹嘘‘升仙成功者’?”赫连斩月冷冷反问,眼神中透着不信。
“升仙?”池中月轻笑出声,“天真。那些渡劫失败,被天雷劈成飞灰的尸体,我们自然不能说真相……那只会让宗门这些小门小派的愚民更惶恐不安。”
她站起身来,走到囚笼前,目光缓缓扫过杜仲几人,叹息似的道:“你们这些人,天资虽好,可惜目光短浅。我们的世界已经变了,再好的资质也不过是为我们铺路的砖石罢了。”
“所以就要掠夺别人的天赋和未来?”赫连斩月怒不可遏,“你们三大圣地合谋,就是为了这点卑劣勾当?”
“你以为我们愿意吗?”池中月低声笑道,眸光忽然深邃如渊,“你知道有多少大乘境死在天劫之下?五千年了,整整五千年,乾元界再无一位真正飞升之人。所有人都在死,甚至连那些寿元将尽的大能都只能去‘归墟’苟延残喘。”
“归墟?”赫连斩月皱眉。
“那是唯一能暂避天劫的地方,但也因此被困其中,生不如死。玉罗真人,她不愿意沦为那样的‘行尸走肉’,所以才有了计划。”池中月轻轻卷起袖子,露出一截惨白手臂。
赫连斩月的瞳孔骤缩——那皮肤上蜿蜒着无数扭曲的血痕,如蚰蜒般盘踞,诡异而猩红,显然并非寻常灵伤。
“我并非真正的池中月。”池中月语气淡然,“我是玉清真人,瑶池圣地的大长老。”
赫连斩月如遭雷击。
“池中月只是我百年前收的亲传弟子。她资质太好,又是变异火灵根,再加上这副外壳……适合我夺舍。”
池中月嘴角泛起一丝阴森的笑意,“百年过去了,血痕还未消散,一旦彻底融合,这具身躯就真正属于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