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老爷子眼角一跳,立马坐不住了:“你赶紧给我滚,棋又不是下给你下的,这一子不算!”
说着把那颗黑子从棋盘里抠出来,硬塞回赵清妤手里,像个倔老头子:“重新来。”
赵清妤笑得肩膀一抖,顺着他意愿换了个位置落子,老爷子的神色这才缓了下来。
她抬头看向傅胤年,推了下他的大腿:“去看看汤吧。”
傅胤年啧了声,没想到自己还真成了局外人,临走前又捏了捏她的脸,才走出书房。
门扇“吱呀”合上,屋内归于安静。
趁着老爷子低头思考棋局,赵清妤轻声问:“爷爷,刚才突然让傅胤年离开,是想单独和我说点什么吗?”
老爷子指间捏着棋子,稍稍用了点力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即笑了笑,语气缓慢又沉着。
“小丫头。”
赵清妤认真应声:“我在听。”
“其实我一直没说,但……挺感激你能接受傅胤年。”
赵清妤一怔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你也看出来了,他那性子太冷了,从小就这德行。做事轻松过头,结果就是眼里容不下别人。”
“做生意他是一把好手,能沉得住气,谋划也深——你肯定也体会过。”他说这话时还带着点打趣。
赵清妤一想起他平日那副深藏不露的模样,忍不住笑:“确实。”
“他是我最得意的孙子。”老爷子顿了一下,接着补了一句:“也是我最亏欠的孙子。”
赵清妤一愣,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。
老爷子落了一子,声音低低的,有些飘忽:“傅胤年他父亲一直都是个很冷酷的商人,傅胤年出生那年,他母亲难产,虽然人保住了,身体却一直虚着。”
“他十岁那年,她就走了。之后傅华庭就娶了新的老婆。”
“我那时被病痛打击得不轻,情绪全投在了治疗上,一时间照顾不到他。他年纪小,却安安静静地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,我一直很愧疚。”
赵清妤的动作轻轻一顿,心底泛起一丝怅然。
“等我意识过来,他已经变得太沉默太冷淡了。我想弥补,可他又成了集团的接班人。”
“我就只能对他更严厉。可他一直没让我失望。”说到这,老爷子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自豪。
“这些年,他一个人在外打拼,担起整个傅氏,他年纪轻,可比我当年厉害得多。”
“就是迟迟没个喜欢的人。”他看向赵清妤,语气轻柔些许,“我年纪大了,老大老二老三都有家庭,我只担心他一个人孤零零的……哪天我走了也没人陪着。”
赵清妤忍不住打断:“您别说这种话,您身体硬朗着呢,肯定能长命百岁。”
傅老爷子听完笑了两声,眉眼松弛些,“你这丫头倒比他嘴甜多了,怪不得他惦记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不过还好,他终归是动心了。”
他盯着赵清妤脖颈处那枚尾戒形状的项链,眼神慈爱又郑重。
“丫头,你在傅家一天,傅家就永远是你的靠山。爷爷我呢,没什么好送的……”
他说着,拄着拐杖晃悠悠站起身,赵清妤刚想上前搀扶,却被他抬手轻轻挡住。她只得站定,目光随着他移动。
老爷子绕到书桌后,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,朝她招了招手,“小丫头,过来看看。”
赵清妤走上前,低头一瞧,那上面赫然印着“股权转让协议”几个字,心头顿时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