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胤年安静听着,任由她的声音在耳边轻轻**漾,没有插话,只是顺着她的步伐,一起打量着这片并不算大的校园。
绿化普通,教学楼外墙破旧,瓷砖裂了不少,有的干脆剥落,看得出学校的历史悠久。
他的眉心微微绷紧,眼神冷淡而挑剔,像在无声地挑剔着这里的一切。
最终,他收回视线,看向身边的女孩。
赵清妤沿着地砖的缝隙走直线,抬头对他说:“你看,我以前走路就爱踩着这些线走,感觉挺好玩的。”
这么单调无聊的小事,她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。
一阵风吹过,银杏叶摇摇曳曳地飘落,旋转着坠到地上。空气里有种微微发黄的旧时味道。
傅胤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,忽然问道:“那时候……都是一个人吗?”
赵清妤脚步一顿,偏离了砖缝线,落到砖面上,过了片刻才回答:“……是啊。”
他蹙眉:“林清呢?没陪着你?”
赵清妤声音温缓:“林清是高中才转过来的,而且她一直走读,不住校。林家老爷子特意在外面安排了人照顾她。”
“她走的是艺考路线,经常不在学校,我也不能总打扰她。她那会儿来玉城,多少也是跟家里闹了点别扭,心情也不好。”
傅胤年盯着她,眼底沉沉的,“那除了林清……没有别的朋友?”
赵清妤笑了一下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我当时挺沉闷的,性格也无趣,大家大概都懒得亲近。”
“不过我也习惯了,自己一个人做事更自在,不用迁就谁。”
她讲得轻描淡写,傅胤年却像被细细的倒钩划破心脏,一开始没太大感觉,可那种隐隐的钝痛,很快蔓延开,撕扯着难以忽视。
他沉默着。
赵清妤握住他的手,拉着他往高三教学楼那边走去。
那里对她来说,印象最深。
那些为了离开玉城,为了逃开罗燕和赵父,不分昼夜拼命努力的日子,那些被压力碾得喘不过气,夜里蒙着被子悄声哭泣的时刻,像一刀刀刻在记忆里。
教学楼内部格局没怎么变,很快就找到了地方。
透过后门的玻璃窗,她看到教室里穿着校服的学生们,一个个看起来都略显灰头土脸。
哪有电视剧里的光鲜亮丽?
每张课桌上堆满了堆得比人还高的课本试卷,还有密密麻麻的笔记本。
所有人都低头自习,像是与外界隔绝的岛屿。
从讲台上望去,大概根本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。
偶尔后排传过来几张小纸条,赵清妤踮起脚偷看一眼,忍不住轻轻笑了。
“他们在传小纸条。”
她小声跟傅胤年分享。
可傅胤年笑不出来。
他的高中生活早已模糊,读的是走读制的贵族学校,设备一流,课程也轻松。他如果腻了,可以随便请假,去网吧泡一天。
同学大多是同阶层的人,女生爱打扮,男生飙车、闲聊八卦。
他也见过傅昭昭和傅唯的高中生活,这两是傅家还在上学的小辈。
国际学校,化着精致的妆容,不高兴了就跑去找老爷子或者宋子琛,随便请个假飞去哪里疯玩。
到处撒欢,肆意又张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