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要嘶吼,想要反抗,可身体却被铁链束缚,蚀骨散的药力更是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奢望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从牙缝中挤出哀求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这哀求,非但没有让林清雪心软,反而让她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与狰狞。
“现在知道求我了?”
“晚了!”
“顾玉,这一切,都是你自找的!”
她凑近顾玉,在他耳边低语,声音轻柔却恶毒:“我会派人日夜看守她的尸体,不让任何人收殓!
我要让她的尸身腐烂,生蛆,被乌鸦秃鹫啄食,直到化为一堆枯骨!
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无能为力!”
血厉在一旁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:“清雪妹妹这招够狠,我喜欢!
对待这种不识抬举的家伙,就该用这种手段!”
地牢内,血腥与幽香交织,令人作呕。
顾玉怀抱冰冷的张雅,身体因蚀骨散的剧痛而颤抖。
听到林清雪的话,他仰天长笑起来,笑声嘶哑,却带着一种癫狂的释然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林清雪面色一沉,眼中怒火更炽:“死到临头,你笑什么?”
顾玉停止了狂笑,目光转向她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,此刻竟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。
“我笑你。”他声音虚弱,却字字清晰。
“林清雪……你好可怜。”
“可怜?”林清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我为刀俎你为鱼肉,你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,你居然觉得我可怜?”
顾玉轻轻摇头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:“你这一生,汲汲营营,机关算尽。
可到头来,全是冰冷的利益纠缠,何曾有过半分真心实意?”
林清雪脸上的娇媚笑容微微一滞。
“你费尽心机,想要掌控一切,可你真正拥有什么?”
顾玉的目光扫过她精致的妆容:“你从未感受过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滋味,自然也体验不到两情相悦、生死相随的羁绊。
至于思念是什么,你恐怕连想都想象不出。”
血厉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,嘿了一声:“小子,都这样了,还想着给清雪妹妹上课呢?”
他看向林清雪,想看看她如何反驳。
林清雪胸口微微起伏,她试图维持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态,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尖锐:“情爱不过是弱者的借口,是自欺欺人的玩意儿,我才不需要它!”
“是吗?”顾玉低头,用尚能活动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张雅冰冷无声的面容,动作间带着无限的眷恋与温柔。
“那你告诉我,你可曾为谁真心付出过?不求回报,只盼他好?
或许曾有人因你的美貌一时倾心,可最终呢?
在看透你自私薄凉的本质之后,他们都会弃你而去,你身边的人,那个不是有所图谋,那个又是真心待你?”
这话如同一根尖刺,狠狠扎进了林清雪内心最隐秘的角落。
她可以忍受肉体的折磨,却无法容忍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剖析与否定。
顾玉的眼神再次转向她,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恨意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,洞悉一切的悲哀:“我即便今日身死于此,也有深爱我的妻子相伴,我们夫妻同心,我顾玉此生无憾!”
“而你呢?就算你能在这修真界翻云覆雨,就算你能活到寿元耗尽的那一日,你身边,也注定不会有半个真心之人!
你将永远在猜忌与算计中度过,最终孤零零地死去。
到那时,谁会为你流一滴泪?谁会真心怀念你片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