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猛闻言,非但没有被吓住,反而爆出一阵无比爽朗的大笑。
那笑声雄浑有力,驱散了石室中所有的阴霾与尴尬。
“这算什么代价!从今往后,你的仇,就是我的仇!
杀你江家的人,我会把他们一个个的脑袋都拧下来当夜壶!”
他往前踏出一步,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燃烧着纯粹而炙热的火焰:“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?
我石猛这辈子心里眼里,就只装得下你一个江寻远!
若有半句虚言,就让我此生剑道断绝,死后神魂俱灭,永世不得超生!”
石猛那番堪比雷劫的誓言,在石室中久久回**。
江寻远虚弱地靠在床头,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赤诚,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男人。
那双因失血而黯淡的眸子,终于泛起了一丝复杂的光。
她轻轻扯动嘴角:“你今天说的话,最好一辈子都记住。”
“我记住了!”
石猛用力点头,生怕她不信,又补充了一句:“刻在骨头里,这辈子都忘不掉!”
江寻远不再说话,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,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。
这份承诺,她收下了。
至于未来如何,谁又说得清呢?
至少在这一刻,有一份滚烫的真心为她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冷灵儿站在一旁,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。
她看着石猛小心翼翼地扶着江寻远躺下,为她掖好被角。
那双只会挥舞重剑的粗糙大手,此刻却笨拙得让人心酸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,只是搬了张凳子,守在床边,一动不动地看着江寻远。
那副样子,像是在守护自己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。
冷灵儿的心,被狠狠地搅动着。
原来,喜欢一个人,可以是这样的。
可以如此不管不顾,可以如此坦**直接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之前那些扭扭捏捏的试探,那些患得患失的眼泪,是何其可笑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出了石室。
门外,清冷的月光洒在凌千末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。
他听见了,石室里的一切,他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这位新上任的重剑峰首席,此刻就像一个被人扒光了衣服,丢在闹市中的小丑。
石猛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他自以为是的憨直,在石猛那份炽热的感情面前,就是纯粹的愚蠢。
他所谓的道歉,在石猛那份豁出一切的担当面前,就是廉价的废话。
冷灵儿走了出来。
凌千末的身体猛地绷紧,他抬起头,嘴唇翕动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两个字:“灵儿……”
冷灵儿停下脚步,静静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