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到林清妍的那一瞬间,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不过那份惊慌只持续了一瞬,萧玉瑶便深吸一口气,强行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林师姐,你怎么来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当日多谢师姐再次出手相救,玉瑶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。”
萧玉瑶对着林清妍福了一福,姿态放得很低:“师尊他也一直很感激师姐,只是没想到他走得这么突然……”
说着,她眼圈便红了,恰到好处地挤出几滴眼泪:“师姐能来探望,师尊泉下有知,也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林清妍静静地看着她,脸上没有半分波澜:“萧师伯有你这么孝顺的弟子,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的。”
萧玉瑶的演技可圈可点,悲伤中带着几分故作的坚强。
恰好符合一个痛失至亲,却又要强撑着招待客人的孝徒形象。
但她越是演得逼真,林清妍就越觉得可疑。
尤其是萧玉瑶晾晒的那件男式弟子服,款式和身形,都与萧忘情极为相似。
一个为师尊守陵的女弟子,为何会在这里洗男人的衣服?
林清妍面上不动声色,温言安慰道:“萧师妹节哀,师伯一生孤高,如今尘归尘,土归土,也算是一种解脱。
你还年轻,未来的路还很长。”
“多谢师姐宽慰。”萧玉瑶低着头,声音哽咽。
林清妍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那间简陋的木屋:“师妹一人在此守陵,想必很辛苦吧?
生活上可有什么短缺尽管与我说。”
“不辛苦,宗门待我不薄,一切都好。”萧玉瑶连忙摆手。
“而且宗主仁慈,还派了一位新来的记名长老在此处清修,平日里也能照应我一二。”
“哦?还有此事?”林清妍故作惊讶。
“不知是哪位长老,竟愿意来这等清苦之地?”
萧玉瑶的眼神明显躲闪躲了一下:“那位长老性子孤僻,不喜见人,我也只见过几面,并不太熟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林清妍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。
这番话漏洞百出,前后矛盾。
前脚还说长老性子孤僻,不喜见人,后脚又说平日里能照应她。
林清妍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,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她没有追问,只是顺着萧玉瑶的话往下说:“那倒是挺好的,有人照应,总比你孤身在此要强些。”
她的视线,重新落到那间小小的木屋上:“远离尘世纷扰,过些平静安稳的日子,何尝不是一种解脱。”
林清妍这话,说得意味深长。
萧玉瑶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,她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林清妍,试图从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。
可林清妍的表情太过平静,平静得让她捉摸不透。
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说完,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转身径直离去。
萧玉瑶僵在原地,如遭雷击。
她什么都知道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