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月光下,少女的眼眸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流。
倒映着他的身影,也倒映着他从未对人言说过的疲惫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将壶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。
黄玉燕却像是看懂了他的沉默。
她将自己悬在崖边的小脚晃得更欢了些,清脆的笑声在夜色里**开。
“所以我才喜欢这些漂亮东西呀。”她从储物袋里又摸出那个精致的白玉小盒,在凌千末面前晃了晃。
“你看,拼命打架,弄得灰头土脸,多难看。
可要是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就算下一刻就要死了,至少死的时候也是个好看的鬼,对不对?”
她的话带着几分天真,几分俏皮,却又透着一种看透了生死的豁达。
凌千末看着她脸上那明媚的笑容,听着她那套歪理,心头某处最坚硬的地方,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是啊。
这朝不保夕的修行路上,有人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,有人选择用战斗遗忘痛苦。
而这个姑娘,选择用最绚烂的方式,去装点这残酷的旅程。
山风吹得更烈了,将两人之间的沉默吹得支离破碎。
黄玉燕抱着膝盖,将下巴搁在上面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:“凌大哥,你找到那位师妹了吗?”
凌千末正要灌酒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他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,错愕了片刻,重重点头:“找到了。”
“她一定很漂亮吧?”黄玉燕小心翼翼地问。
凌千末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:“她确实很美,而且对我情深义重,我发过誓,这辈子绝不负她!”
黄玉燕脸上的笑容,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画,一点一点地消失了。
月光下,她原本明亮的眼眸,也迅速地暗淡下去。
她低下头,小声地说:“那……那恭喜你啊。”
凌千末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
崖边的风更冷了,卷起她的裙摆,也卷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暖意。
黄玉燕打了个寒颤,抱紧了双臂,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好冷。”
凌千末看着她冷得直哆嗦的样子,犹豫了片刻。
最终还是解下自己那件带着体温和酒气的外套,披在了她的身上。
“冷就进洞里去吧,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。”
黄玉燕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她抓着那件宽大的外套,猛地抬起头,眼眶瞬间就红了:“我就这么招人烦吗?你要急着赶我走?”
凌千末懵了,他本想告诉她自己不是那个意思。
只是不想她一个姑娘家跟着自己在这里吹冷风受罪。
可黄玉燕那泫然欲泣的眼神,那满是控诉的表情,硬生生把他所有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。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憋出一句;“那你随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