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,拂过自己的脖颈。
温热的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。
就是这缕气息,让他混乱的脑海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活下去?
如果连在意的人都护不住,那样的活,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?
那样的道,修来又有何用!
“闭嘴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,自他喉咙深处炸开。
他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那片无尽的铁甲,再次发起了冲锋。
“我的道,不用你来教!”他不再防守,不再格挡。
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双拳之上,任由那些刀枪剑戟,劈砍在他的身上。
他要用这最野蛮,最惨烈的方式,将这条血路,硬生生砸开!
轰!
青金色的雷电,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轰然爆发。
他整个人,化作了一颗毁灭的雷球。
所有靠近他的兵俑,都在瞬间被狂暴的雷霆撕成齑粉。
他背负着那个沉睡的女子,在这片血色的战场上,杀出了一片短暂的真空。
他的双眼,已化作纯粹的青金色,里面燃烧的,是焚尽八荒的决然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还有多远。
只知道,只要自己还能站着,就不能再让身后的人受到半分伤害!
猩红的荒原没有边界,铁甲兵俑的洪流永无止境。
凌千末的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多到麻木,青金色的雷光护体,也变得黯淡。
他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,用最原始的蛮力,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可他身后那片柔软,他始终用自己的脊梁,死死护住。
背上的颠簸,还有那股不断渗入衣衫,带着温热的血腥,终于让黄玉燕从无尽的黑暗中,挣扎出了一丝意识。
她艰难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宽阔却已血肉模糊的后背。
一道道狰狞的伤口,深可见骨,新的血肉不断翻卷,又被新的兵刃划开。
她能看到他挥舞的拳头,能听到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发力时,全身肌肉的剧烈颤抖。
而那无穷无尽的铁甲兵俑,正从四面八方,潮水般涌来。
他一个人,在对抗一整支不知疲倦,不知死亡的军队!
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明明只要放下她这个累赘,他就可以……
泪水,毫无征兆地决堤。
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混入他背上的血污里。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从干涩的喉咙里,挤出一丝微弱的呢喃。
“傻瓜……你怎么……那么傻……明明放下我,就可以活的……”
这声音轻得像风,清晰钻进了凌千末的耳朵里。
他狂暴的动作,猛地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