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个角度讲,这是另一个层面的安民。”
史芸认真看着他,声音也比方才正经了几分:“所以我才说,陛下真的该考虑一下后嗣的问题了。”
“你我都清楚,大宋眼下看似勉力稳定,可真要谈长治久安,就得有人继位、有人承统,哪怕只是个备选。”
“你可以不急,但宫里不能一直空着。”
赵恒沉默了一下,目光深邃下来,抬手将茶盏端起,抿了一口后才慢慢道:“我知道你说的是正理。”
“可现在朝局刚稳一点,南迁的伤还没养好,户部的钱粮、兵部的调度、礼制、制度……样样都还在拆着补、补着拆。”
“这时候我若大张旗鼓招妃纳妾,一是扰政,二是心浮。民心未定、朝臣未稳,朕若先忙着传宗接代,这像什么话?”
他看了她一眼,眼神平静:“所以这件事,留着将来再议。”
史芸没再逼问,只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你既有数,那我便不多嘴。”
她起身将手中的舆图卷好,随口一笑:“但你吩咐的那些勋贵女子,我还是会去看。”
“该物色的先物色。你不着急,我也得为将来打打底。”
赵恒一笑:“你管这事,我放心。”
几日后,临安府南门外,鼓乐响动、旌旗招展,西夏使团浩浩****地来了。
李纲早早安排好仪仗,亲自率领文武群臣在城门口迎接,场面整得十分隆重。
虽说这几年宋夏关系淡薄,但大宋朝廷的架势却没打折扣,旌旗招展,鼓乐齐鸣,半个临安城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了。
西夏的使团为首的便是濮王仁忠,皇族风度自不必多说,眉目温和而不失威严。而他身边跟着的,则是如今西夏最具实权的枢密使幕洧。
这幕洧原本就是中原人士,年轻时避乱去了西夏,谁知混得风生水起,竟成了举足轻重的大人物。
这次回到宋国故土,幕洧本人也是心情激**,望着临安城墙都差点热泪盈眶。
李纲上前抱拳行礼,态度极为亲热:“濮王殿下、幕枢密一路辛苦了,欢迎各位来到临安!”
仁忠也是赶紧回礼,笑容温和亲切:“李相客气,这一路行来,路况平坦、民生安定,大宋如今这光景,着实让人羡慕得紧啊!”
李纲笑着摆摆手:“殿下过奖了,陛下这几年是下了不少力气,总算把大宋这副烂摊子给收拾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说起来,幕枢密也着实功不可没啊,在西夏的政绩,临安城里早就传开了。这次回来,也算是衣锦还乡了。”
幕洧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腼腆,连连摆手:“李相可别这么夸我,说到底,我心里始终还是个宋人,回到临安才真正觉得踏实。”
李纲笑了起来,语气更为随和了几分:“枢密大人能这么说,我大宋可太高兴了!说句实在话,这些年,外头各国日子都不好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