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恳求
孔芳懿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着团棉絮。
半晌,才吞吞吐吐挤出句:“可……可你若肯说句话……”
“我说什么?我能说什么?”
桑南枝微微扬眉,“说破了天我不过就是一家酒楼掌柜,能去哪里去说?”
“说他不该被流放?”
“还是说那些被他算计的日子,我该当作没发生过?”
“这案子从头到尾,我都没有牵扯其中。”
她摊开手,掌心映着灯笼的微光,“官府查案凭证据,他拉拢李掌柜有银钱为证,指使做假有口供为凭,桩桩件件都是他自己留下的把柄。”
“何况他顶着状元头衔,竟敢知法犯法,朝廷严查严办,本就是理所应当。”
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,字字掷地有声。
孔芳懿怔怔地看着她,眼前的桑南枝眉眼沉静,语气从容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在陆家祠堂里那个低眉顺眼、任人拿捏的童养媳模样?
她身上那股坦**又锐利的气度,竟让她这个尚书府的大小姐都自惭形秽。
“你……”
孔芳懿一时语塞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却忘了继续掉。
站在石桌旁的萧鹤川听得认真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灯笼柄。
方才桑南枝说“他本该安分守己”时,就连他都不禁悄然点头。
锦衣卫见多了因贪念跌跤的官员,陆祈年的结局,实在怪不得旁人。
待听到“朝廷严查严办本就是理所应当”,他看向桑南枝的目光里,又多了几分赞许。
这女子看似温和,心里却亮堂得很。
是非曲直分得清清楚楚,半点不含糊。
桑南枝没再看孔芳懿,转身往灶房走:“夜深了,孔姑娘请回吧。”
“往后……不必再来了。”
孔芳懿僵在原地,看着桑南枝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,灯笼的光晕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她缓缓站起身,膝盖在青砖上磕得生疼,可心里的寒意比这疼更甚。
原来,真的没有人能救陆祈年了。
原来,桑南枝早就不是那个能被她随意欺辱的小丫头了。
丫鬟怯生生地跑进来,扶着她的胳膊:“小姐,咱们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