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修沉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会议提前结束了,我离开大厦的时候,外面已经清理干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眶,眸色沉了沉。
“倒是你,”他抬手,指腹很轻地擦过她眼下,“吓到了?”
明嫣喉咙一哽,悬了一路的心这才重重落回实处,随之涌上来的是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迟来的后怕。
她点了点头,又摇摇头,一时说不出话,只是更紧地攥住他的手,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傅修沉揽住她的肩,将她带向走廊另一侧的角落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问,声音压得很低,“陆凛呢?”
听到这个名字,明嫣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她吸了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把从傅家老宅露台上听到的只言片语,到偏厅里的对峙,以及陆凛最后说的那些话,断断续续,却尽可能清晰地复述了一遍。
每说一句,她都能感觉到傅修沉周身的气息冷一分。
等她说完整件事,傅修沉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,只有下颌线绷得像刀锋。
“苦肉计。”他听完,只冷冷吐出三个字。
明嫣一愣。
“他故意激你,故意误导你,让你以为他要杀我,再引导你‘失手’伤他。”
傅修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却字字犀利,“挨一枪空包弹,换你一份愧疚,一笔勾销他从前那些混账心思,顺便……还能让你觉得,他是在保护我。”
他侧头看她,眼神深不见底。
“一箭三雕。这小子,玩得越来越熟练了。”
明嫣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无从辩起。
陆凛当时的神态、话语、一步步的引导……
此刻回想起来,确实处处透着刻意。
可她心里还是乱糟糟的。
“但……但他的人确实清理了那些杀手……”她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这是他该做的。”傅修沉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傅家现在不能乱,我死了,对他没半点好处。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他抬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,力道放轻了些。
“别被他骗了,嫣嫣。那小子骨子里野性难驯,做事只凭自己高兴。他现在对你……”
傅修沉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暗芒。
“未必就真的死心了。这种自残式的把戏,是他博取同情最拿手的好戏。”
明嫣心口一窒。
她想起陆凛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,沉甸甸的,复杂得让她看不懂。
她不敢深想。
就在这时,急诊处置室的门开了。
陆凛走了出来。
他已经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,肩头的位置隐隐能看到包扎的痕迹。
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,但唇色依旧有些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