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…下国小臣泉献诚,奉…奉我王命,拜见上国天朝大总管!”
其身后随从更是磕头如捣蒜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李靖端坐主位,目光如电,扫过几人,并未立刻令其起身,只是淡淡道:
“所为何来?”
泉献诚慌忙将手中高举的国书呈上,声音愈发凄惶:
“回…回大总管,我…我高句丽国小民贫,不识天威,此前受奸臣渊盖苏文蒙蔽蛊惑,多有冒犯,罪该万死!”
“今…今幸得天兵降临,拨乱反正,擒杀元恶,我王与满朝文武,幡然醒悟,追悔莫及!深知罪孽深重,不敢乞求宽宥,然…然念在高句丽百姓无辜,愿…愿举国归附,永世臣服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示意随从将礼盘上的黄绫揭开,露出里面璀璨的明珠、美玉、人参、貂皮等辽东奇珍。
“此乃…此乃我国一点微末心意,敬献天朝皇帝陛下与大总管,聊表…聊表悔过之诚。”
“我王有言,若天朝肯息雷霆之怒,高句丽愿去王号,称臣纳贡,尊大唐为永世宗主!岁岁朝觐,年年进贡,绝无二心!国内军政,皆听天朝旨意!只求…只求保全宗庙,使百姓免遭兵燹之苦…”
言辞恳切,姿态卑微到了泥土里,更是将一切罪责推给已成阶下囚的渊盖苏文,仿佛高句丽王室只是被权臣挟持的无辜小白花。
帐内不少将领闻言,脸上讥诮之色更浓。
这等说辞,骗骗三岁孩童尚可,岂能瞒过他们?
李靖面无表情,接过亲兵转呈的国书,略一扫视,其上无非是些悔罪求饶甘为藩属的陈词滥调。
他随手将国书掷于案上,发出啪的一声轻响,吓得泉献诚等人又是一个哆嗦。
“归附?称臣?”
李靖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重压,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,刺向跪地的使者。
“高藏现在才知罪?才知追悔?”
“前隋三征,百万将士埋骨辽东,累累血债,岂是一句受奸臣蒙蔽便可揭过?”
“尔等据我汉家故土,虐我华夏子民,非但不知悔改,反变本加厉,竟以我先烈尸骨修炼邪法,意图诅咒我大军!此等行径,人神共愤,天地不容!”
李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,震得整个帅帐嗡嗡作响,更是将泉献诚等人吓得瘫软在地,体若筛糠。
“今见我大军势不可挡,兵锋直指尔等巢穴,知道怕了?知道要死了?才想起摇尾乞降?”
“这岂是知错?这只是怕死!”
“若真心归降,为何不早早自缚请罪?为何待渊盖苏文伏诛邪阵被破大军压境,再无侥幸之时,才来这套说辞?”
“想以此苟延残喘,妄图他日再起?痴心妄想!”
李靖每问一句,气势便盛一分,到最后,已是声色俱厉,煞气冲霄,如同九天战神,审判罪徒!
泉献诚面无人色,汗出如浆,磕头磕得额头一片血肉模糊,语无伦次地哭嚎:
“大总管明鉴!大总管明鉴啊!我王…我王真是诚心归降…绝无虚言…绝无…”
“诚心?”
李靖冷笑一声,打断他的哭诉。
“本帅看不到尔等的诚心,只看到尔等的惧心!贪生怕死之心!”
“大唐天威,不容亵渎!华夏血债,必须血偿!”
“高句丽,自前汉至今,反复无常,叛服不定,早已信用扫地!陛下有旨,东征之目的,非为纳降,乃为…”
李靖目光扫过帐内众将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
“灭国!犁庭!扫穴!永绝后患!”
“将这辽东之地,彻底收回华夏版图,设郡立县,教化万民,方是正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