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李承乾叩首完毕,陈曦才伸手虚扶,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。
“起来吧。”
陈曦看着他,目光深邃。
“腿疾已愈,心障当除。身为储君,当时时自省,修身养性,胸怀天下。格物之道,可明理;圣贤之书,可养德;兵家之事,可知势。望你日后,能成为一个明辨是非、仁德兼备、堪当大任的储君,方不负陛下厚望,亦不负我今日之举。”
李承乾起身,擦去眼角的湿润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,迎着陈曦的目光,郑重道:
“学生谨记老师教诲!必当时刻反省,勤学格物经义,体察民情,绝不敢再因私废公,定要做一名合格的储君,将来辅佐父皇,护佑大唐!”
看着仿佛脱胎换骨、精气神焕然一新的太子,李世民眼中亦是激动难抑,虎目微微泛红。
他走上前,用力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,沉声道:
“好!好!这才像是朕的儿子,大唐的太子!记住你今日对帝师所言,若有违背,朕绝不轻饶!”
“儿臣定当铭记于心!”
李承乾挺直了腰板,声音洪亮。
李世民欣慰地点点头,看向陈曦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这份恩情,已远超君臣之谊。
陈曦微微颔首,对李承乾道:
“你且先回去,稳定心神,适应身体变化。明日辰时,可至我在长安的临时府邸,我开始为你讲授第一课。”
“是!老师!”
李承乾恭敬应下,再次向李世民和陈曦行礼后,方才迈着稳健、甚至带着几分轻快激动的步伐离去。
那背影,与来时判若两人。
望着太子离去的身影,李世民长长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,对陈曦感慨道:
“子川,朕……真不知该如何谢你。”
陈曦淡然一笑:“陛下不必如此。教导太子,亦是臣份内之责。太子本性不坏,只是年少困于心障,如今枷锁已去,未来可期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李世民点头,随即又道,“西扩在即,你事务繁多,教导承乾,会不会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陈曦打断道,“授业解惑,亦是修行。且太子若能明理,于西扩大业,于未来格局,皆有裨益。”
“善!”李世民不再多言。
夜色已深,陈曦亦告辞离去。
走出两仪殿,夜风拂面,带着初夏的微凉与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气息。
陈曦抬头望向星空,紫微帝星明亮,其旁辅星亦熠熠生辉。
他能感觉到,收徒李承乾,治愈其腿疾,不仅仅是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,更是在微妙地影响着大唐的国运走向,以及与自身愈发紧密相连的因果气数。
“仙庭之路,文明之途……每一步,皆需落子无悔。”
他轻声自语,身形微动,已化作一道清光,融入夜色,向着帝师府方向而去。
皇宫之外,得到秘密指令的李靖已然开始调阅西域卷宗,白起则直奔城外军营,着手筛选新军骨干。
而东宫之内,李承乾对着铜镜,反复确认自己已然康复的双腿,激动难眠,对明日即将开始的课程,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憧憬。
大唐的机器,围绕着西扩的宏大蓝图与储君的新生,开始加速运转起来。
而这其中最为关键的执棋之人,已悄然布下了影响深远的又一枚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