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份的太阳已经火热了起来,偶尔大槐树下吹起的风倒是可以带来一丝凉意。
老支书一家子对狗儿不错,自然作为回报,王建国会隔三差五的给两位老人带点东西。
到了老支书家。
看样子是刚吃过了午饭,也算简单,只把早上剩下的面糊糊热了一下,就着咸菜扒拉了几口。
见来人是王建国,老支书脸色一喜,“建国,你个球小子,吃过饭不在家躺着睡会午觉,跑我家来干甚?”
确实,刚吃过午饭,大脑犯困,很多人都喜欢在家里午睡一小会,反正地里也就那点庄稼,草已经锄完了。
王建国把臊子面递给李彩琴,又从口袋里猫出一根红梅烟,散给老支书。
“叔,婶子,后天就是清明节了,今天凤英跟张婶做了臊子面,想给你俩带来尝尝,趁热吃点!”
老支书反应不大,不过李彩琴倏的一下,鼻尖酸了。
抬手擦了一把眼泪,一脸认真的看向王建国。
“建国,你个混球小子,如今这饥荒年景,这臊子面多金贵,你留着给凤英跟娃吃,我俩老了,牙齿都没几颗,不稀罕这玩意。”
“李婶瞧你这话说的,我叔经常在公社里忙前忙后,前段时间又是为了我的那五十亩地,险些跑断了腿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这点臊子面不算啥,你俩快吃吧!”
俩人围坐在炕桌跟前,大口的吃起了臊子面,可吃着吃着,眼里就进了沙子,纷纷绷不住了。
“叔,婶子,你俩咋了?”
王建国有些懵逼,怎么一碗臊子面就把两人的眼泪给干了下来。
都一把年纪了,咋能说哭就哭?
没出息!
老支书饱饱的吃了一大碗臊子面,最后连那些汤汤水水都仰头灌进了肚子,直到打了一个饱嗝后,这才从耳根上猫下细烟,点燃撮了一口。
“建国啊,这面吃着真舒坦,你个混蛋东西,今天还把叔整哭了!”
“自打凤霞嫁人后,这家里就只剩下我俩,平日里我也在公社里忙碌,可苦了你婶子,马上过节了,你给我俩送了面,我哪能不感动!”
李彩琴抹了一把眼泪,突然搭话。
“反正以后咱们都是一个庄子里的人,你要是能用的着我俩的地方,你尽管开口,我俩就算是拼了老骨头,也要给你帮忙!”
顿时王建国眼眶湿润了。
大山脚下,民风淳朴,不像那些大城市里,勾心斗角。
趁着李彩琴收拾炕桌的功夫,王建国朝着家里瞅了一眼,总觉得缺点什么?
对就是它,电视机!
要是老支书家里能多一台电视机,老两口没事的时候看看,也不至于那么无聊。
但这玩意毕竟稀罕,总不能说买就买,不过很快王建国的脑海里灵光一闪。
那天周副队说最近要进山一趟,抓捕那些悍匪,要是自己再次立功,那买电视机的票不就来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