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心里从未真的安定过。
这一切的沉默、隐忍、服从,不过是在给他自己攒一个机会。
给进化教——不,准确地说,是给郭瑜壬和那些高层——一个惊喜。
一种足够大、足够狠、足够痛的惊喜。
他在等一个缺口。
这一晚,他坐在基地塔顶的平台上。
月亮没出来,云厚得像是要塌下来,连远处看不见影子的岗哨灯也被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嘉旭站在他身后,抱着一箱新运来的晶石样本,等他下命令。
“你知道那批晶石的去处了吗?”林妄问。
嘉旭点头:“查了。说是送往东部腐海试炼点,但没发正式文书。运输的是边缘组的车队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妄嗓音很低。
“我们要不要过去一趟?”嘉旭问。
“不急。”林妄伸了个懒腰,把帽子压得更低,“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“你是不是在等什么?”嘉旭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林妄转头看他一眼。
月色没有,但风里藏着夜露的冷意,把他的眼睛衬得更亮了些。
“我啊,”他说,“在等他们自己把火点起来。”
“有时候你不用动手,只要等屋子自己塌。”
“但你得提前布好柴。”
嘉旭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们俩在风里站了一会儿,谁也没提接下来的安排。
塔顶远处传来一阵金属车轮碾过地轨的摩擦声,像是什么东西正悄悄搬入核心区。
但林妄没回头。
他知道,那声音不是他安排的,也不是嘉瑶或嘉旭能掌控的。
这就是问题的根源。
进化教最近变得太活跃了。
活跃到不像刚死了副长、刚更换数位核心研究员的组织。
东部腐海那边接连传来物资调动异常的信号。
运输单编号反复被修改,甚至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独立行动计划,执行人名单一栏空白,只有一串系统生成的代号。
再加上供奉组最近频繁与主教殿线下联络,却又不在月度汇报中提及……
林妄虽没直接查到具体内容,但这股藏着掖着的劲儿,比明面上的对抗还令人不安。
他心知,这一切都不是自己能插手的。
哪怕他是圣子,哪怕他名义上还有行动调度的权限,可那些权限——
只是给外人看的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