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妄站着不动,肩膀微微起伏。
空气中弥漫着被烧焦的气味,那实验体身上的皮已经焦黑,露出底下变形的筋膜。
他缓缓走过去,蹲下。
对方艰难地抬起头,眼睛还睁着,嘴角动了动。
“……你和他们……一样……”
林妄没接话,只是低头,注视着那双血红的眼睛。
他想说:“不,我不是。”
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设这个局时没有犹豫。
没有权衡。
甚至连这样做会不会害到无辜的念头都没有。
他像个冷静的手术医生,划开皮,挖出毒瘤,再缝上。
过程干净、利落、不留情面。
可那个毒瘤,是活的。
是个人,是个曾经也挣扎过、呐喊过的人。
而他,把人当作了工具。
不带情绪,不问缘由,只因为有用。
林妄站起身,走到那扇门口。
脚步很轻,像是怕踩碎了什么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余温,掌心还在微微发光,那是刚才攻击时残留的异能痕。
他缓缓抬起手,盯着那点光芒。
忽然间,他觉得冷。
一种从身体里渗出来的冷。
那是属于进化教的冷。
他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那些人能那么平静地做出让人背脊发凉的事。
因为他们早就不当自己是人。
他们是器皿,是思路,是某种伟大愿景的执行者。
他们不需要感情,不需要犹豫,只需要效率。
而现在,他居然也开始追求这种效率了。
——以乱治乱,本身就是残酷的逻辑。
林妄靠在实验室门框上,一直没有挪动。
脚下是散落的玻璃碎片,那股被烧焦的气味却越发浓烈。
他看着角落那具焦黑的身影,心口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重。
不是愧疚,也不是悔恨,只是一种像泥浆一样的东西,从肺里漫上来,堵着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