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很冷。
他在楼外站了大约半分钟,才抬手按了下耳侧通讯器。
一道短促的脉冲传出去。
三秒后,联邦轨迹系统确认了他身份,默认那片储能厂区域为“高危封闭区”,启动最简化的收尾程序。
不需要他回头,也不需要他再看一眼。
几小时后,清理队就会来收走这些残渣,然后在官方记录里写上七八行含糊的“调查说明”。
就像这几年一直在做的那样。
他走到车边,指尖在残破的车门上敲了敲。
“嘭。”
金属松动的声音干脆地响了一下。
驾驶座里的导航光幕微微一晃,恢复了亮度。
车缓缓驶上主干道。
一路过去,夜色沉得像浸了冷铁。
唐煜抬眼看着窗外,指节不自觉地敲了两下方向盘。
他忽然想起郑月和徐晚在病房里一脸死寂的样子。
尤其郑月,眼神里那层冷得快碎掉的光,跟他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。
有些人啊,真该早点退下去的。
可惜,退不了。
他没有再想。
车驶过最后一个灯牌时,他脚下轻轻一点油门,车速提上来。
风呼地灌进车厢,吹得他耳边发出一阵低低的啸声。
……
半周过去。
雨断断续续下了四五次,联邦主城区的空气潮得像发霉的布。
徐晚和郑月终于在一场绵绵细雨里,被批准出院。
那天早晨,护士一早就来敲门,把两份流程表放在她们床头柜上。
“祝各位早日康复。”
年轻的护士声音轻飘飘的,转身就走,像不敢在这间病房多待。
郑月坐在床沿,抬手翻了翻那张表,指尖把一处红色印章摩挲了好几遍,才抬起眼皮看徐晚:“走吧。”
徐晚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了看窗外那片浅得近乎透明的晨光,指尖在床沿收紧又松开。
“……嗯。”